后来阿尔吉侬死了，他把这只曾陪伴他走过巅峰的老鼠安葬在一座花园里，亲手做了一个小小的坟墓。
再后来，查理的日记又开始出现错别字了。
【我不记得我不记得我不记得了。】
他开始忘词，开始读不懂自己前几天写下的论文，开始看不懂书上的字。
最后，查理为了不让别人看到自己变傻的样子。
也是为了保留最后一点尊严，他选择独自离开，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
书的最后一页。
那些错别字又回来了，甚至比开头还要严重。
赵阳和林雨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彼此的心痛。
这种曾拥有过智慧，拥有过尊严，又眼睁睁看着它们从指缝流走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而故事的最后，即使他的大脑已经完全退化，但他仍然记得阿尔吉侬。
【如果你有机会，请放一些花在后院阿尔吉侬的坟墓上。】
赵阳合上书。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是空了一块。
而对面，林雨已经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旁边堆了一堆用过的纸巾。
“这特么……”
赵阳深吸一口气，想说句骚话缓和一下气氛，却发现嗓子哑得厉害。
“这特么叫科幻小说？”
不过，他还是明白了顾远那张海报的意思。
这就是一份礼物。
一份关于尊严，关于人性，关于“哪怕只有一秒，我也想看看这个世界”的礼物。
“你说……”赵阳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林雨。
“如果你是查理，你是愿意一直傻乐呵，还是愿意清醒地痛苦？”
林雨抬起头，眼睛红肿：“顾远在书里不是借查理的口说了吗？”
她翻开书，指着中间的一段话：
【如果洞察人性需要以痛苦为代价，我依然选择清醒，因为那一刻，我终于像个人一样活过。】
赵阳沉默了。
他看着手里这本黑色的书，突然觉得那些网上为了什么“是不是外国背景”、“是不是媚外”而吵得不可开交的人，简直幼稚得可笑。
在这本书讨论的重量面前，那些立场争论，显得如此狭隘。
“走吧。”林雨把书珍重地放进包里，“去吃饭。”
“你还吃得下？”赵阳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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