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晓思考了很久,然后说:“没有‘和解’,因为‘和解’意味着有对立的双方。我现在明白了,我叔叔没有‘罪’,他只是在错误的时间,用错误的方式,表达了一种合理的需求:被理解,被连接。”
他看向窗外,六月的阳光明媚。
“而我现在,正在做他当年想做的事:通过研究,理解人类的痛苦。只是我用了更健康的方法。”他顿了顿,“所以,也许这就是疗愈:不是删除过去,是让过去成为现在的养料,而不是枷锁。”
答辩委员会闭门讨论。陆晓在走廊等待,手心出汗。
十五分钟后,门开了。林觉走出来,手里拿着结果。
“通过了。”他说,“而且是优秀。委员会说,这是他们读过最有温度,也最有深度的创伤研究。”
陆晓松了口气,然后眼眶红了。
“谢谢您,林教授。没有您,我……”
“没有我,你也会找到自己的路。”林觉拍拍他的肩,“你叔叔会为你骄傲的。”
他们走出教学楼。草坪上,毕业生们在拍照,抛学士帽,笑声像阳光一样洒开。
“您知道我叔叔最后在钢琴上刻的字吗?”陆晓突然问。
“‘真正的钥匙在七罪相遇处,在镜子破碎时,在爱变成理解的那一刻。’”林觉背出来。
“我最近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陆晓说,“‘七罪相遇处’,就是我们每个人的内心——当傲慢、嫉妒、愤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这些部分都被看见、被接纳,而不是被割裂、被审判时,真正的疗愈就开始了。”
林觉点头:“而‘镜子破碎时’,是我们放下完美自我幻想的那一刻。‘爱变成理解的那一刻’……”
“是现在。”陆晓接话,“当我不再把叔叔当作需要被‘拯救’的受害者,而是把他当作一个完整的人——有才华,有敏感,有痛苦,也有爱——时,我对他的感情,就从愧疚的爱,变成了理解的爱。”
他们走到校园的镜湖边——真的叫这个名字,因为湖面平静时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陆晓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铁盒,打开,里面是陆川的遗物:一支旧钢笔,一张泛黄的乐谱,还有那枚空宝石座的戒指。
“我想把这些留在湖边。”他说,“不是丢弃,是……安放。就像把照片放进相册,知道它在哪儿,但不一定每天翻开。”
林觉帮他挖了一个小坑,就在湖边一棵柳树下。陆晓把铁盒放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