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拱北海关走出来,郑辉拎着行李袋,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关闸广场上,拉客的黑车司机、拖着大包小包的水客、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交织在一起。
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巴士站。
车窗外的风景快速倒退,这时候的澳门还没有后来那些金碧辉煌的超大型赌场综合体。葡京酒店依然是地标,矗立在湾畔。
回到筷子基,这是一片填海造出来的陆地,郑辉站在自家楼下,抬头看了一眼。外墙的马赛克瓷砖脱落了几块,露出灰黑的水泥底色。
上楼,开门。五十平米的经屋,两室一厅,格局紧凑得有些局促。客厅摆下一张沙发和饭桌后,转身都得收腹。
接下来的几天,郑辉每天都早起出门去排队。
在这个还没有实行一站式服务的年代,办理遗产继承是个麻烦事。
他先去了民事登记局,拿着死亡证明,注销户口。接着是财政局,继承房产需要缴纳印花税。
然后是银行,郑辉看着存折上的数字被清零,然后全部转入他自己的账户。
五万三千二百元港币。(澳门虽然有自己的澳元,但是居民更多还是用港币,查资料遗嘱什么的很多也是按港币计算。)
加上他兜里剩下的几百块,这就是他全部的流动资金。
最后是物业登记局,房产证上的名字变更成了郑辉。
六月五号,所有的手续终于跑完。
郑辉坐在楼下茶餐厅的卡座里,服务员端上来一杯冻柠茶和一份猪扒包。
吃着猪扒包,郑辉在考虑后面做什么,五万块能干什么?
做导演?
在这个胶片称霸的年代,电影是昂贵的工业品。
一盘柯达5219胶片,四百尺,大概能拍四分钟。加上冲洗费、转磁费,哪怕不浪费一寸胶片,光是把影像记录下来,这五万块也就够买几十盘带子。
这点胶卷,拍个三级片都不够。
更别提摄影机,还有灯光,轨道、摇臂这些。
还有人。
澳门没有电影工业,这里只有电视台的摄像师,拍拍新闻、婚庆还行,拍电影?那是两个概念。
要想组建剧组,只能去香港请。
香港电影圈讲究师承,讲究拜码头。
这年头港台你想得出来的导演,谁是没师承的,要当导演?先去片场给人当几年学徒吧。
龙虎武师有成家班、洪家班,灯光摄影有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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