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的秋天来得早。
才九月初,张家祖地所在的深山里已是层林尽染,枫红似火,白桦金黄,远山近岭像打翻了的调色盘,绚烂得有些悲壮。
泠月别院的书房内,炭盆烧得正旺。
张泠月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案上堆积如山的公文账册几乎要将她的身影淹没。
她穿了身宝蓝色软缎旗袍,外罩一件银狐皮镶边的深紫色坎肩,黑发用一支白玉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回到张家已经有些时日了。
这几天里,她几乎没踏出过书房。
南下几个月积压的公务像山一样堆在案头。
各地档案馆的收支账目、情报汇总、人员调度、还有那些需要她亲自批复的密函。
张岚山虽在她南下期间帮着处理了些杂事,但真正重要的决策,没人敢代劳。
张泠月揉了揉眉心,轻轻叹了口气。
这鬼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张泠月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也想像张隆安那样,当个四处乱窜的猴儿,天南海北地跑,想干什么干什么,不用整天对着这些永远批不完的公文。
可她也只能想想。
她是张家巫祝,是档案馆的实际掌控者,是那些散布在全国甚至海外眼线的中枢。
这根线,她得牢牢握在手里。
“累了便休息,余下的我来。”
低沉的声音从书房另一侧传来。
张泠月抬起眼帘,看向对面那张稍小些的书案。
张隆泽坐在那里,案上也堆着不少文书。
此刻他正放下手中的笔,目光落在她脸上。
“哥哥,处理公务也是一种修行呢……”张泠月弯起眼睛笑了笑,那笑容怎么掩不住眼底的疲惫。
张隆泽站起身,走到她身后。温热的手掌轻轻按在她肩膀上,揉捏着紧绷的肌肉。
张泠月索性闭上眼,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任由他伺候。
炭盆里的银霜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两人轻轻的呼吸。
小官还没有从古楼里出来。
张泠月问过三长老,问过大长老,甚至旁敲侧击地问过几个负责古楼祭祀的老族人。
得到的回答都是含糊不清的——“族长传承事关重大,时间长短因人而异”、“古楼深处的时间流逝与外界不同”、“族长传承非同小可,长则数年短则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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