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二字,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冰井。昂旺走出雪巴列空时,舌根仍残留着藏香的辛辣,手指却开始阵阵发麻——并非冻僵,而是对绳索加身的某种冰冷预感。
预感,很快化为了现实。
外雪的街口,乌拉差役手中的红绳如同毒蛇般甩开,“啪”地一声抽打在石地上。差役点名不呼人名,只吼“所属”。没有所属之人,直接被拴入队尾。粗糙的麻绳勒进腕骨,摩擦着皮肤,火辣辣的疼痛一阵阵涌上,又被凛冽的寒风狠狠压回,如同将一簇火苗生生按进雪堆。
昂旺被人从背后猛推一把,肩胛骨撞上旁人的骨架,疼得发酸。耳畔充斥着马匹咀嚼草料的碎响,以及人们压抑的、短促的喘息——那喘息声如此之短,仿佛每一口气都需要向谁乞求许可。
“走!”差役厉声喝斥,话音带着劣质酒的辣气,“修红宫,缺人手!”
队尾,一名年迈的朝圣者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如同敲响一口空木桶。血腥味很淡,迅速被风吹散,反倒是他口中呕出的酸腐气息更重,带着草药般的苦涩回甘。
差役抬脚便要踹去。恰在此时,黑铁卫贡布甲叶铿锵,恰好路过。他看都未看一眼,只漠然道:“死了便算了。无籍者,本就不值什么。”
这话冰冷如钉。昂旺胸口猛地一缩,缺氧带来的眩晕瞬间上涌,眼前一片发白。他强行压下眩晕,向前跨出一步,手指探向老者颈侧——皮肤冰冷,脉搏却紊乱如被狂风吹散的鼓点。
“他还没死。”昂旺抬起头,对差役说道,语气并非乞求,而是陈述,“只是气息不畅,又被勒得太紧。你现在一脚下去,明日账册上便多一具无名尸。这缺漏,谁来替你填补?这责罚,又由谁来承担?”
差役愣住了,鼻孔里喷出一股带着酒腥的热气。账目——这个字眼,在此地远比佛经更有分量。
昂旺迅速将老者的头部稍稍垫高,麻利地解开他喉间那圈勒得过紧的绳索,动作虽快,手指却稳如磐石。粗糙的麻绳在指腹刮擦出火辣辣的痛感,他眉头都未皱一下。旁边有人递来半碗尚温的咸茶,茶碗烫得指尖刺痛,咸涩的液体冲上舌面,仿佛将人从昏迷的边缘强行拽回。
老者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咳嗽,咳声中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他,活过来了。
差役的眼神变了,如同突然发现了一件或许能换钱的工具。“你会看病?”
“会看人‘会不会’死。”昂旺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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