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密信,终于暂时归在了他的名下。但雪巴列空抄写僧·洛桑坚赞脸上那抹笑意太轻,轻得像宣纸边缘的颤抖——仿佛在说:这,不过是罩向你的第一层网。
酥油灯燃烧的油烟似乎贴在了喉咙深处,像一层陈旧的、令人作呕的油膜,每吞咽一下都带着腻人的滞涩。藏香从角落的铜炉里袅袅升起,辛辣的气味如同无数细针,扎得鼻腔发酸。雪巴列空的廊道狭窄逼仄,石墙沁着潮冷的寒气,将脚步声吸走大半,只剩下远处算盘珠子滚动不休的脆响——嗒、嗒、嗒,仿佛在按着某种残酷的节奏,点名下一个该死之人。
那张低矮的案桌,本身不高,却像一道无形的、更高的门槛,将堂上的官与堂下的民,彻底分割成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
洛桑坚赞端坐案后,深色的袍角恰好压着那封刚被取出的密信。他的手指修长洁净,指甲却布满了冻裂的细微血口,裂口里深深嵌着洗不净的墨渍,像是抄写了太多人的生死簿。案旁一只半开的木匣里,插着一排点名用的木牌:粗糙的木头削得歪歪扭扭,边缘毛刺横生,顶端系着的红绳结打得死紧,紧得像能勒断人的喉咙。
朗孜官·洛桑仁增立在案桌一侧,靴底踩着潮湿的石板,皮革与汗渍混合成一股生硬的气味。他的呼吸短促,仿佛每一口气息都要被仔细计量,计入某本无形的账册。乞丐证人达瓦瑟缩在门柱旁的阴影里,将咳嗽死死压在喉底,咳出的痰带着一股腥甜的铁锈味,瞬间将人拽回外雪那片肮脏冰冷的雪泥地。
昂旺·多杰深深吸气,将胸口那股因紧张而生的缺氧感强行压下。指尖下,脉搏在突突跳动——那是刚才按手印时裂开的口子,此刻被冷风一激,疼痛如同有人拿着粗盐在伤口上来回擦拭。
他依着礼数深深低头,声音平稳却暗藏紧绷:“小人尧西·拉鲁,叩见大人。承蒙抄写僧大人垂怜,方有幸得见雪巴列空的规矩。”
洛桑仁增并未抬眼看人,目光如冰锥般落在那封密信上。那目光并不沉重,却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刀,寒意逼人:“规矩,是白纸黑字写下的。你既然敢把纸拿走,就该明白,纸片……有时候也能割断人的喉咙。”
洛桑坚赞极轻地“嗯”了一声,笔尖探入墨池,发出一声细微的吸水声响。那声音很软,却让听者脊背发硬:“你带着这信来,是想卖命,还是想买名?”
这案桌上,摆着的无非两样东西——命,与名。外雪挣扎求生的人,把命攥在血肉之躯里;雪城掌权的人,把名写进一页页纸中。没有名,命便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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