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都对,但……不合‘程序’。”洛桑仁增将“程序”二字说得极轻,轻得像把一柄薄刃悄然藏入袖中,“列空的案卷上,没有记录下你的‘宗’、你的‘因’。没有记录,便等于没有发生。没有发生,自然无从裁决。”
昂旺的胃猛地一沉,如同吞下了一块冰冷的石头。那石头带着朱砂印泥的甜腥气,死死卡在喉结下方。他看向洛桑坚赞。抄写僧垂首立于洛桑仁增身后,手中捧着那册案卷,粗糙的纸边已被他无意识摩挲得起了毛刺。那些毛刺刮擦着纸张,也仿佛刮擦着卷入其中的每一条性命。
洛桑坚赞没有抬头。他只是将案卷翻开,翻页声细微,如同虫蚁爬行:“案由:无籍者擅持不明尸布,扰乱城门禁地。处置:暂缓押送乌拉,明日再审。其余……无。”
“其余无?”昂旺舌根发苦,苦涩中夹杂着寒风的干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这颤抖让他显得不再那么镇定,“堂上……那页写着‘无籍者非人’呢?那页命价折算呢?那页律法条款呢?”
洛桑仁增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笑意里带着狐皮的腥气与一丝酒后的酸意:“条款,自然在。只是——”他故意拉长了语调,“你没有资格,翻到那一页。”
这句话,比任何湿冷的红绳更具勒毙感。勒住的不是手腕,而是咽喉。昂旺想用逻辑去撞击,却发现自己撞上了一道无形的“门槛”:这里的规则,不问“对不对”,只问“让不让你说”。
他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如同咽下一口冰冷的铁块。直到此刻,上一章中自己那点基于智识的、近乎天真的“胜利”感,才从胃里翻涌上来,化为苦涩:他把人群的掌声当成了裁决,把暂时的口头胜利当成了正义,又把这种虚幻的正义,错认为了坚固的制度。可制度从不依靠掌声。制度,只认印章。
他将冲到唇边的所有“反驳”硬生生咽了回去。吞咽时,喉头火辣,如同被滚烫的茶汤灼伤。这不是出于恐惧,而是基于算计。
“那么,弟子该如何……才算‘合程序’?”他换了一种语气,声音压低,低得像一个靠近火盆只为取暖的可怜人,“请大人明示。弟子愿一切依照法度行事。”
洛桑仁增的眼神略微松弛了一丝。这松弛中混杂着满意、轻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他伸出手,再次指向门柱旁那盒刺眼的印泥:“写状。写清你的名号、所属、担保人。然后,按上门印。门印落下,你才算是在这雪城的账册上,‘被承认地存在’。”
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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