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在一家布庄前停了脚。铺子不大,三开间,门板漆成深红色,檐下挂着“苏杭绸缎”的幌子。一个伙计正站在门口揽客,见她驻足,笑着招呼:“娘子扯布?新到的杭绸,颜色正着呢。”
潘金莲摇头:“请问掌柜,这铺面是自有的,还是租的?”
伙计愣了一下,打量她:“娘子问这个作甚?”
“想打听行情。”潘金莲从袖里摸出两文钱,递过去,“劳烦小哥指点。”
伙计接过钱,脸色好看了些:“这铺面是我们东家自有的。娘子想租铺面?”
“有这打算。”
“那得找牙人。”伙计朝街那头努努嘴,“看见那家‘刘记茶楼’没?二楼常有牙人喝茶谈生意,娘子去那儿问问。不过……”他顿了顿,“娘子是做哪行?”
“炊饼。”
伙计眼神变了变,笑容淡了:“炊饼铺子……南街怕是不成。这地界租金贵,卖饼得卖多少才够本?”
这话实在,但戳心。潘金莲道了谢,往茶楼走。
刘记茶楼两层,木楼梯踩上去吱呀响。一楼坐满了歇脚的脚夫、货郎,大碗茶一文钱管够,喧哗声能掀翻屋顶。二楼清静些,几张八仙桌,坐着些穿长衫的,喝茶谈事声音都压着。
潘金莲在楼梯口站了站,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跑堂的过来:“娘子用茶?”
“一碗清茶。”
“三文。”
潘金莲付了钱。茶很快端来,粗瓷碗,茶汤浑浊,浮着几片粗茶叶子。她没喝,只端着暖手,耳朵竖起来听。
邻桌两个中年男人在谈粮价。
“……今年河北路旱,麦子涨了三成。汴京的粮商都往那边跑,咱们这儿收粮难。”
“可不是。我那磨坊,上月还能收五十石,这个月二十石都凑不齐。”
“听说县里几家大酒楼,都在囤面。‘醉仙楼’的王掌柜,一口气定了两百石,现钱交割。”
“两百石?他哪来那么多现钱?”
“谁知道呢……”
潘金莲心里一紧。麦子涨价,面粉就得涨。她做饼的成本又要上去。
另一桌在谈铺面。
“东门那块地,赵员外开价三百贯,死活不松口。”
“三百贯?疯了吧!那儿人流是不错,可铺面老旧,修葺还得砸钱。”
“可不嘛。但我听说,‘济世堂’的孙大夫有意盘下,开分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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