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十,晴,有风。
潘金莲起了个大早。她把昨晚烤好的八个硬饼用蓝布包好,又揣上那块“威远镖局”的铜牌,跟武大郎交代了一声,便出了门。
威远镖局在县城的西北角,靠近城门。那是一栋青砖灰瓦的院落,门脸不张扬,只挂了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威远”二字。两扇朱漆大门敞着,能看见院里停着几辆镖车,车辕上插着三角形的小旗,旗面绣着“威”字。
潘金莲在门口站了站,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进门槛。
院里正热闹。五六个镖师打扮的汉子在往车上装货,麻袋、木箱、捆扎严实的布匹。有个年轻镖师正往马槽里添草料,见她进来,直起身:“这位娘子找谁?”
“我找前日订饼的那位镖师。”潘金莲拿出铜牌,“他说下月初要五十个硬饼,我先送几个样品来。”
年轻镖师接过铜牌看了看,点头:“是李镖头的牌子。他这会儿在账房,娘子稍等。”
他朝院里喊了一嗓子:“李镖头!有人找!”
东厢房的门帘掀开,前日那络腮胡汉子走了出来。见是潘金莲,他咧嘴笑了:“掌柜的办事利索,这么快就试出来了?”
潘金莲递上布包:“您尝尝看。”
李镖头接过,解开布包,拿起一个硬饼掰开。饼子发出清脆的断裂声。他掰了一小块放嘴里,慢慢嚼,眼睛眯起来。
“硬。”他说,“但麦香足。”
又嚼了几下:“能放多久?”
“天干的话,一个月不坏。”潘金莲说,“但得用油纸包好,防潮。”
李镖头点头,把剩下的半个饼递给旁边的年轻镖师:“小六,你也尝尝。”
叫小六的镖师接过,咬了一口,皱眉:“头儿,这比咱们带的干粮还硬。”
“硬才好。”李镖头说,“软趴趴的没两天就馊了。走远路,就得带这种。”
他转向潘金莲:“掌柜的,这饼一个卖多少?”
“三文。”
李镖头算了算:“三文……比寻常干粮贵一文,但能放。成,下月初我来取五十个。但得说好,要是路上坏了,得退钱。”
“自然。”潘金莲说,“不过得是存放得当的情况下。若是淋了雨泡了水,那就没法了。”
“公道。”李镖头从怀里摸出串钱,“先付一半定钱,七十五文,交货时付剩下的。”
潘金莲接过钱,沉甸甸的。这是她接的第一笔大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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