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在此谢过尊尉。”回乡官员一家始终没露面,直到吃完早饭准备囚车的时候才有个清瘦老者前来主动打招呼。
“薛大人言重了,本官也是顺路谈不上谢字。不知大人在何处高就?此行为何如此仓促?”
从服饰上看老者没有半点当过官的样子,麻衣麻鞋,唯一称得上值钱的恐怕就是四方巾上的帽正,莹润古朴的羊脂玉,到底是不是真的也看不出来。
“嘉兴府推官薛从文,此次回乡是为兄长吊唁。”
“节哀节哀,下官卫辉县镇妖尉洪涛,奉镇妖使之命押送人犯前往府城。”
洪涛本想多聊几句,结果一听人家是回乡奔丧的只好先闭嘴了,还得行下级礼数。一府推官是正七品,不管有没有实权级别确实比自己高多了。
“那就有劳了,老夫长途跋涉身心俱疲,尊尉若是有吩咐可先讲与长随。”
薛从文面对一名镇妖尉同样没有继续聊的兴趣,以身体为由把一路上的交涉工作都推给了随从,然后一头钻进了马车。
在大夏的官场里镇妖殿的名声太臭,一般官员不是有特殊需求通常是有多远躲多远。如果不是山路难行,身边又没有足够的人手保平安,即便遇到也得想办法错开,哪有花银子求着一起走的道理。
当客栈里的刻漏过了卯正,镇妖尉准时启程,后面还跟着一大串车马。所有住店的旅客有一个算一个全在,有光明正大打过招呼的也有不声不响犯鸡贼占小便宜的。
洪涛倒是没去计较这些琐事,仍旧披挂整齐一人一马走在最前面,小眼睛藏在面具后面不停扫视着路两边,耳朵也支棱了起来,搜索着一切可疑的响动。
然而此时此刻天地间已然被雪花洒满,几十米外就看不清车马了。好在山势不算陡峭,官道也还算平整,即便雪花越来越大越来越密,也不用担心失足滚落的危险。
“嬷嬷,这场雪来的挺是时候啊。本官早起在客栈周围仔细看过了,没发现新鲜痕迹,此时四下白茫茫,即便会飞也藏不住行踪了。”
走山路还遇到了雪,就算没大到能封山的程度应该也不是好事。可洪涛却挺开心,控制着马速不停在队伍里巡视,最后与容嬷嬷的马车并排,小声发表着自己的见解。
在此种环境下突袭和刺杀都增加了不少难度,甚至变为不可能。从地面上覆盖的白雪来看,这支队伍是今日进山的第一个。而昨天没有队伍进山,那就说明在知晓自己要押解犯人去府城之后还没人跑到前面去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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