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峪大捷,如一道惊雷划破山东沦陷区沉闷的天空。方圆数百里内,“耿”字义军的名号不胫而走,尤其是那位年方六岁便献奇策、斩敌酋的少年掌书记辛弃疾,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有人说他是武曲星下凡,有人说他得了仙人剑谱。前来投奔的流民、溃兵,甚至一些对金人统治心怀不满的地方豪强络绎不绝,义军规模迅速膨胀至近五千人,声势一时无两。
然而,中军大帐内的气氛,却并未因这场胜利而彻底轻松。
“朝廷?哼!”张安国将酒碗重重顿在粗糙的木案上,汤汁溅得到处都是,“咱们在山东拼死拼活,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金狗干仗,临安城里那些官老爷在干什么?赏花吟诗,醉生梦死!指望他们出兵?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帐内除了耿京、辛弃疾,还有贾瑞等几位核心头领。贾瑞年约二十五六,相貌儒雅,原是济南府学的一名生员,城破后家破人亡,投了义军,因通文墨、晓事理,被耿京任命为副掌书记,协助辛弃疾,二人配合日渐默契。
此刻,张安国的抱怨,也道出了不少人心中的疑虑。义军虽胜,但终究是孤军奋战,缺乏稳固后方和持续补给。金廷绝不会坐视这股力量壮大,更大规模的围剿必然到来。
耿京皱着眉头,看向辛弃疾:“辛先生,依你之见?”
辛弃疾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各地情报简牍。这些时日,他不仅处理文书,更通过往来商旅、投奔义士,竭力收集南宋朝廷的动向、金国境内的局势,对天下大势有了更清晰的轮廓。他走到帐中悬挂的简陋地图前——这地图已根据《燕云图》的部分信息和最新探查做了不少补充。
“将军,张头领所言,不无道理。”辛弃疾声音平静,“朝廷偏安一隅已久,主和之声甚嚣尘上,北伐之志消磨殆尽,短期内指望朝廷发大兵北上,恐不现实。”
张安国脸上露出一丝得色。
辛弃疾话锋一转:“然,正因如此,我等才更需与朝廷取得联络,奉表归宋。”
“这是何道理?”张安国不解。
“理由有三。”辛弃疾竖起手指,“其一,正名分。我军虽称‘义军’,然在天下人眼中,尤其是士绅百姓心中,仍是‘草寇’‘流民’,名不正则言不顺,难以吸引真正有识之士、凝聚更广大民心。唯有归附朝廷,获赐旌节印信,方是‘王师’,是‘正统’,大义所在,人心所向。”
他停顿一下,见众人若有所思,继续道:“其二,固根基。归宋后,我军便是朝廷在山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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