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看着墙上那幅《大宋疆域图》。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眼窝深陷,显然一夜未眠。
“坐。”王安石指了指椅子,自己也坐下,“伤可要紧?”
“皮肉伤,不碍事。”顾清远道,“不知相公召下官前来,有何吩咐?”
王安石沉默良久,忽然问:“清远,你信老夫变法是为国为民吗?”
顾清远一怔:“相公初心,天下皆知。”
“初心……”王安石苦笑,“熙宁二年,老夫初拜参知政事,官家问治国之要,老夫答:‘变风俗,立法度,最方今之所急也。’那时满朝反对,只有官家支持。老夫以为,只要君臣一心,何愁大宋不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可如今,蔡确——老夫最倚重的弟子,竟与旧党武将勾结,私造军械,盗窃边防图。而那些反对变法的旧党呢?他们的女儿在宫中图谋不轨。清远,你说,这是变法错了,还是人心错了?”
顾清远不知如何回答。他想说新法在地方推行确有偏差,想说执行之人借机敛财,想说朝堂争斗让初衷变质。但看着王安石疲惫的背影,这些话都堵在喉间。
“下官以为,”他最终谨慎道,“法无善恶,在行法之人。”
王安石转身看他:“那你此次巡查京东路,看到的‘行法之人’,如何?”
顾清远从怀中取出那份尚未呈报的奏折草稿:“相公请看。”
王安石接过,仔细阅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奏折里详细记录了市易法在京东路的实情:官商勾结,强买强卖;物价看似平稳,实则有价无市;百姓怨声载道,却不敢言。
“这些……都是真的?”王安石声音发颤。
“句句属实。”顾清远道,“下官在郓州时,曾拜访张载先生。他说,新法立意是好的,但一到地方,就变了味。因为考核官员只看‘政绩’,不看民生。官员为求升迁,自然报喜不报忧,甚至强推硬压。”
王安石颓然坐回椅中。许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所以蔡确贪墨,地方官员欺上瞒下,梁从政旧部私造军械……这一切,都因为老夫太急了?”
“下官不敢妄议。”顾清远低头。
“不敢妄议?”王安石忽然笑了,笑声苦涩,“满朝文武,只有你敢把这些实情报上来。其他人,要么阿谀奉承,要么明哲保身。清远,你知道吗,昨夜官家看完那些证据,问老夫:‘介甫,这就是你给朕的变法成果?’老夫……无言以对。”
书房里一片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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