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宁五年二月初七,亥时三刻。
辽营中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投下幢幢鬼影。梁从政回到自己的营帐,刚掀开帘子,就察觉到异样——帐内有人。
他不动声色地走入,手按在腰间短刀上。油灯被点亮,昏黄的光照亮了坐在阴影中的萧监军。
“梁将军好警觉。”萧监军缓缓起身,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正是梁从政白日里给老吴的那枚,用作信物的家传玉佩。
梁从政心中一震,面上却平静:“监军深夜造访,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萧监军将玉佩放在桌上,“只是好奇,梁将军既要派人去滹沱河投毒,为何还要额外安排三十人潜伏在西北树林?莫非……树林里有什么比投毒更重要的目标?”
帐内空气骤然凝固。梁从政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发生了——耶律斜轸果然派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监军既已知道,又何必多问。”梁从政缓缓坐下,“不错,我确实另有所图。但那三十人,是为接应投毒队撤退用的。滹沱河上游地势险要,宋军必有哨探,万一被发觉,需要有人掩护。”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萧监军显然不信:“接应撤退,需要三十精锐?梁将军,你当本监军是三岁孩童?”
梁从政抬眼看他:“那监军以为,我所图为何?”
“本监军不知,但可以猜。”萧监军走近,俯身盯着他,“或许是想让那三十人,配合城中守军,烧我粮草?”
两人目光交锋,寂静中只有油灯噼啪作响。梁从政忽然笑了:“监军果然高明。不错,我确有这打算——但那是备用计划。若投毒成功,自然不需烧粮草;若投毒失败,就只能硬来了。”
“备用计划?”萧监军直起身,“梁将军,你可知道,军中擅改军令是何罪?”
“死罪。”梁从政坦然道,“但监军也该知道,兵者诡道。若事事按部就班,如何取胜?”
萧监军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也笑了:“好一个兵者诡道。梁将军,你可知为何陛下派我来?”
“愿闻其详。”
“因为本监军最擅长一件事——识人。”萧监军重新坐下,“二十年来,我见过太多投诚的汉将,有的真心,有的假意。而梁将军你……我看不透。”
他顿了顿,继续道:“说你真心吧,你眼中总藏着别的东西;说你假意吧,你献的计策又确实狠毒有效。所以本监军决定,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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