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她没有点灯,就那样静静立在门框投下的阴影里,望着他。晨光吝啬地勾勒出她的轮廓,木蔑从未在娘亲脸上见过如此复杂的神情凝重如铁,哀伤似水,深处又翻涌着某种决绝的、近乎解脱的东西,所有情绪糅杂在一起,让她看起来陌生而遥远。
“娘————”木蔑无意识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依赖和疑惑。
杨雁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层复杂的神情似乎收敛了一些,化为一种深沉的疲惫。她声音很轻,轻得象怕惊碎这黎明前最后的宁静:“他是你外公。”
“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屋外,东方天际刚刚撕裂一道鱼肚白的口子,稀薄的晨光渗出来,勉强驱散夜色的最后一角。空气中弥漫着山间特有的、清冽而潮湿的草木气息,但今日,这气息里似乎还掺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远方的焦灼。
杨一方背对着初升的微光,站在木蔑家简陋的栅栏外。他没有看身后的屋子,也没有看慌乱中开始鸣叫的鸡鸭,他的目光径直投向对面一那间同样简陋的木屋,以及屋檐下,那张老竹椅上仿佛与椅子长在一起的身影。
竹椅轻轻摇晃,发出单调的吱呀声。椅上的人闭着眼,手中拎着一个半空的酒坛,对周遭渐起的骚动、对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全然无觉,或者说,全然无视。他周身笼罩着一种深沉的、与这清晨格格不入的暮气与沉寂。
杨一方看了他几息,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院落间的空气,字字清淅,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陈述:“孤峰剑。”
竹椅上的人,连睫毛都未颤动一下。
杨一方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平淡之下,却似藏着钝锈的刀锋,缓慢而用力地刮擦着听者的神经:“世人都说,你已死在南境。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周易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节奏未乱分毫,仿佛真的沉沉睡去,又仿佛这些话只是掠过耳畔的无关风声。
“可你看看自己如今的模样,”杨一方的声音里终于渗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残酷的讥诮,“倒真不如————当时就死得干净利落,至少,还能留个全须全尾的“英雄”名头。”
嘲讽如石沉深潭,未激起半点涟漪。周易甚至连拎着酒坛的手指都未曾收紧一分,将这份彻头彻尾、油盐不进的漠然,展现得淋漓尽致。
就在这时,身后的院门轻轻响动。
杨雁牵着还有些懵懂的木蔑走了出来。木蔑怀里紧紧抱着那柄已然焕然一新的“孤峰”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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