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的方向。
“一气道盟————世家————宗门————”
破碎的、带着血沫的诅咒,从他们逐渐融化的喉咙里挤出,微不可闻,却重逾山岳:“你们————背弃人族————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这泣血般的诅咒,随着他们生命的彻底消散,飘散在充斥着无尽血腥与妖异气息的狂风之中,仿佛沉入深渊的石子,激不起丝毫涟漪。
无人知晓,亦或不愿知晓。
在遥远的、安全的、被重重阵法保护的世家祖地、宗门大殿、道盟观星台————有多少双或苍老、或威严、或冷漠的眼睛,正通过光华流转的法术水镜,或凭借高深的神识遥遥“观看”着这座南境孤城的最后时刻,注视着那位曾被誉为南境骄傲、如今却血染残垣的剑客走向注定的陨落。
间或有年轻的、脸庞尚存热血与棱角的子弟,目睹水镜中惨烈景象,胸中血气翻涌,猛地站起身,攥紧拳头,想要开口请战,哪怕只是去收殓遗骨,哪怕只是去发出一声呐喊。
然而,身旁总会及时伸出一只沉稳或枯瘦的手,按在他们的肩膀上。师长或家主冰冷得不含一丝情感的声音,如同寒冬腊月的冰锥,轻易刺穿他们尚且稚嫩的激情与幻想:“坐下。”
“无谓的牺牲,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大势已去,螳臂当车,徒惹笑耳。”
“莫要逞匹夫之勇,平白折损家族根基与未来。”
“记住你们的身份,你们的责任————不在这里。”
年轻的热血,在现实与“大局”的冰冷浇灌下,迅速冷却、凝固,最终化为一声压抑的、不甘的叹息,或是一滴迅速被擦拭掉的无人在意的泪水。他们重新坐回原位,垂下眼帘,不敢再看水镜中那愈发暗淡的玄色身影,仿佛那是一场与己无关的、遥远而血腥的幻梦。
战局中央,周易残躯挺立,如同钉入大地的一杆不屈战旗。他仅存的左眼赤红如血,目光却亮得骇人,死死锁定着前方一那三位虽受重创、妖气紊乱,却依旧杀意沸腾的大妖王。
他周身浴血,胸膛贯穿的伤口随着呼吸微弱起伏,溢出乌黑毒血:右臂扭曲垂落,骨茬刺破皮肉;右眼只剩焦黑窟窿。任谁看去,都已是一具仅靠意志强撑的破碎躯壳,风中残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然而—
毒蛙王、水蛛后、飞天蜈蚣将,三妖非但没有急于扑上,反而在数十丈外逡巡不前,妖瞳中闪铄着惊疑、忌惮,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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