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阿姐又来信了。”
谢令仪起身,接过信笺,裁开朱漆信封,墨香先一步涌出带着上京特有的繁华气息。
阿姐依旧如常,絮絮叨叨地说着京中最近发生的趣事,字里行间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谢令仪唇边不自觉噙着温软的笑意。
然而,目光移至信笺末段,笔锋却陡然一转,墨迹似乎也因着力而显得浓重沉滞:
“……近闻,东宫屡因细故遭陛下当庭呵责,成王殿下却日见亲厚,屡蒙召对。父亲揣测帝意,恐有易储之心且欲以我为成王妃。虽万般不愿,然君命难违。幸而父亲尚存观望之心,此事尚未有明旨,应当还能再拖延些时日,或能觅得转圜之机。”
谢令仪指间一紧,信纸轻响。
顾知微抬眼:“如何?”
谢令仪默然片刻,拿着信纸坐到祖母身侧,将那最后一段指给她看,声音平缓,却掩不住那一丝紧绷:
“阿姐说,父亲欲将她许配给成王殿下。”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顾知微放下茶盏,一声轻叹逸出。
“看来,”谢令仪抬眼,望向窗外完全暗沉下来的天色,灯焰在她眸中跳跃,映得那檀色眼眸深黯如夜,“我怕是要比原先预想的,更早些回京了。”
她面上笼着一层淡淡的愁色。
“横竖都是要回,明日我便修书给你父亲,就说你思念他们,想回上京。”
顾知微将谢令仪搂入怀中,“只是你可想清楚了?留在蕴山,有我护着,你可做一世自在山雀;回去,便是再入那金丝银线织就的罗网。”
“阿姐仍在网中,岂能独自快活?”谢令仪垂眼,不想被祖母看出别的缘故,徒增担忧。
“好,仁者必有勇,是我顾知微教养出来的好女郎。”顾知微饱经风霜,怎会看不透孙女的那些顾虑,只是道:“皎皎,来看看这些。”
祖母自一旁取出一卷素帛,递到她手中。
谢令仪依言展开,其上用工整劲秀、却隐带风骨的小楷,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地记录着近来上京城中发生的诸般要事,人事变迁,暗流动向。
“英国公次子裴昭珩。”目光掠过名字,谢令仪不由低语出声。
“你见过他了?”祖母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中那细微的波动,眸光微凝,看了过来。
“在兰阳。”谢令仪道,“陆将军提到过的莫逆之交,此番陆将军战败身死,朝廷也不曾抚恤,倒是他冒着风险去故友殉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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