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宁公主不闪不避,任由那掌印在白皙的面颊上渐渐浮现。
她缓缓抬起头,眼中无悲无怒,倒像是早已习以为常,
“母后的教养之恩,望舒从来不敢忘记。然儿臣既为公主,受万民奉养,自当为万民立命。若因这等枉法之事失了民心,我兰氏皇族又将何以立足?”
“你——”崔后正是气头上,一时没想好怎么继续训斥,
却听得太子哀嚎着,
“母后,先让他们停手啊,儿臣——啊——”
崔后白了太子一眼,嘴角扯了扯,正要开口。
“给我继续打,没我的命令不准停。”天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望舒一生下来,你就嫌弃她是个姑娘,有了昌儿之后,便更加对她不管不问,”天子已走出御书房,立在门槛的阴影里,神情晦暗,“朕把她交由她姑姑,白日在书院念书,晚上都宿在长公主府里,长到十四岁便又一直跟在朕的身后,皇后何来的教养之恩?”
“陛下真是与先帝一样的英明,都喜欢把女儿交给姑姑养,等成了才再放在身边,谁看了不称赞一声圣心仁慈。”崔后话语中的讥讽毫不掩饰。
“皇后,你真是愈发放肆了,敢这样与朕讲话。”天子的脸更沉了。
“陛下不是说臣妾与陛下乃至亲夫妻,什么话都当讲的痛痛快快、明明白白的?”
天子闻言转过身去,道,“这罚是朕下令罚的,皇后有什么意见跟朕说,是朕要望舒把你这外甥在京兆府干的好事查得清清楚楚,且朕决定了,从明日起便让她参加廷议。”
崔后冷笑一声道,“陛下的令自然是没有下错的,臣妾哪敢不服。”
“那便好,杖责完你将昌儿领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崔元作为外戚更当重罚,不必过来求情。”天子面色一沉。
“臣妾何时为崔家向陛下求过情,陛下真是多虑了。”崔后直视着天子,无半分退让。
天子甩袖离去。
崔后也忿忿地转过身,珠翠碰撞,泠泠作响。
崇宁公主见状便恭恭敬敬地向崔皇后行了个标准宫礼告退。
崔皇后望着女儿挺直腰板离开的身影,只觉一拳打在棉絮上,愈发动怒:
“好个深明大义的公主!我崔静语竟生出你这样的孽障!往后不必来给我请安,只当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崇宁公主脚步一顿,背影在宫灯下拉得很长,像一柄出鞘的剑,孤直,也孤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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