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二月下旬,乱石岗的春意是彻底藏不住了。
大棚里的第一茬西红柿已经结出了青色的小果子,五亩碎石地里养的那三百只小鸡,也褪去了黄色的绒毛,换上了带着光泽的硬翎,每天叽叽喳喳地在篱笆院里刨食。
这天吃过早饭,赵有才正坐在院子里的木墩子上,苦着脸给小鸡剁婆婆丁。
他现在算是彻底认命了,虽然每天累得腰酸背痛,但在这儿能吃饱饭,顿顿有油水,比以前在村里瞎混强多了。
赵山河洗完手,擦了擦脸,转头看向正在给大黄狗梳毛的小白。
小白身上穿的,还是他那件洗得发白、袖口都磨破了的旧蓝色罩衣。
虽然她骨相极美,这身破衣服也掩盖不住她那种带着野性生机的漂亮,但在赵山河眼里,怎么看怎么觉得亏欠。
算算日子,家里的进项稳了,王大麻子这帮苍蝇也拍死了。
是时候给这只陪他在冰天雪地里熬过来的小狼女,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了。
“媳妇,别梳了。”
赵山河走过去,拉起小白的手,“去换上那件红毛衣,今儿哥带你进趟城,去公社供销社。”
小白眨了眨眼睛:“打猎?”
“不打猎。”
赵山河揉了揉她的头发,“咱们去扯两身红布,再买点新棉花。哥要跟你办喜事,给你做一身漂漂亮亮的新媳妇袄。”
八十年代初的公社供销社,是十里八乡最热闹、也是气味最复杂的地方。
一进门,一股混合着散装酱油、花椒大料、煤油、还有新布料特有浆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长长的玻璃柜台后面,站着几个穿着蓝大褂、高高在上的售货员。
小白一进来,鼻子就不受控制地抽动着。这里的人太多,气味太杂,她本能地往赵山河身后躲了躲,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赵山河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带着她径直走到卖布匹的柜台。
柜台后面的货架上,摆着一卷卷五颜六色的布料。
“同志,拿一下那卷大红色的条绒布,还有那匹带碎花儿的的确良。”
赵山河指着货架最上面说道。
售货员是个大姐,本来有些爱答不理,但一看赵山河掏出了一沓崭新的大团结和几张极其难弄到的布票,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大兄弟好眼光啊!这大红条绒布可是今年刚到的沪市货,做新娘子的大棉袄最喜庆了,走在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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