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在入夜后渐渐收了,书脊巷的青石板被冲刷得油亮温润,积水倒映着巷子里一盏盏暖橘色的灯笼,晕开一圈圈柔软的光。陈叔的旧书店已经关上了半扇门,只留内侧一盏小灯悬在梁下,照亮门槛边方才两人相拥过的那一小块地方。
林微言从沈砚舟的怀里退出来时,眼眶还是红的,睫毛沾着未干的泪滴,像沾了晨露的蝶翼,轻轻一颤,就让沈砚舟的心跟着揪紧。她别过脸,抬手胡乱擦了擦脸颊的泪痕,指尖冰凉,动作带着几分慌乱的窘迫,全然没了平日里古籍修复师那份沉静从容。
方才失控的情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尴尬与无措。
她竟然就那样在他怀里哭了,把五年的委屈、不甘、思念全都摊开在他面前,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这对习惯了把心事藏在旧书与宣纸后的林微言来说,几乎是从未有过的狼狈。
沈砚舟没有再靠近,只是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安静地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半分戏谑,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珍视。他伸手捡起地上那把掉落在青石板上的竹制镊子,用袖口轻轻擦去上面的水渍,动作细致温柔,然后缓缓递到她面前。
“手别碰凉的,刚哭过,容易冻着。”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像雨夜后拂过巷弄的风,不带一丝压迫,却又精准地戳中林微言心底最软的地方。
林微言没有立刻去接,指尖蜷缩了一下,视线落在他递过来的镊子上,又飞快地移开,落在他依旧挽着的袖口上。那枚银色莲花袖扣还静静贴在他的腕间,在灯光下泛着细碎柔和的光,每看一眼,她的心就会不受控制地颤一下。
五年了。
她以为那段感情早就随着旧书的纸絮一起风化消散,以为沈砚舟早就把与她相关的一切抛之脑后,以为自己早已筑起坚不可摧的心墙,能将他彻底隔绝在外。可一枚袖扣,一句解释,一个怀抱,就让她所有的伪装土崩瓦解。
原来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放下。
原来那些深夜里对着旧书的发呆,那些路过图书馆时下意识的驻足,那些听到他名字时瞬间僵硬的心跳,都不是错觉。
她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骗自己已经释怀,骗自己可以安稳度日,骗自己那个叫沈砚舟的男人,再也影响不了她分毫。
“我不需要你假好心。”林微言终于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冷淡,她抬手夺过镊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两人同时一僵,她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手,攥着镊子转身蹲回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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