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把剩下的钉,全拔出来。”
话音落下,我和陈霄几乎同时动了。
他掐诀贴地,一张圈禁符顺着脚下泥水“啪”地展开,符纹像被点燃的炭线,沿着树根的脉络攀爬出去,把我们脚下这一小片地牢牢圈住。我则提剑压住呼吸,盯着那株焦黑巨树上残余的钉痕——钉魂钉拔掉后留下的孔洞还在渗灰,灰里夹着细碎的红线屑,像皮肤撕裂后的血痂。
雾里爬行声越发杂乱,本该退潮的怨意却忽然又回涌,像有人在远处重新开闸。地面轻微震动,圈禁符边缘的符脚被一股阴风掀起,纸角瞬间发黑卷曲。
陈霄眉心一跳,指尖一转,掐诀再压:“不对——怨灵数量在增。”
我心里一沉。上一刻还像散兵游勇,下一刻就像被人喊了口令,齐齐往这边挤。雾中影子变得密,细长、扭曲、拖着碎骨般的声响。那不是单纯的“怨”,更像被驱赶来的“群”。
陈霄咬破指尖,在符面上飞快点了几滴血,符纹一亮,像被血喂饱了,圈禁边界重新压实。他却没有松口气,反而抬头看向雾最厚的方向,低声道:“它们不完全受树坛驱使。”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没看我,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张案卷:“树坛是源头,怨灵是流。按理说源头断了,流该回落。但现在——像有人把它们临时调度过来,绕过树坛的‘命令’,直接冲我们。”
“更高权限。”他吐出四个字,像把钉子敲进骨缝里。
我背脊一阵发麻。阴阳司那晚的说法瞬间浮上来:傀儡、真正主人未现身。那些被操控的“东西”不是自己来,是被放出来试探、消耗、逼我们走到某个位置。
雾里忽然传来一声尖笑,像小孩捏着嗓子学戏,笑到一半又被掐断。紧接着,怨灵们像闻到血,齐刷刷贴地爬来,黑影重重叠叠,伸出的手臂像断枝,指甲带着泥。
我提剑一挡,剑锋擦过一张腐白的脸,竟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斩散。那张脸只裂开一道口子,下一瞬又被阴气糊住,重新长合。怨灵的眼窝里没有眼珠,只有旋转的黑,像被人从背后按着脑袋盯我。
陈霄沉声:“被害者怨灵,不可乱杀。”
我咬牙:“不杀它们,它们杀我们。”
“规矩。”他声音压得更低,却更硬,“管理局的规矩:怨灵多为被害者,先断源,再超度。能救尽量救——除非出现‘夺舍傀儡’。”
我心头一跳:“夺舍傀儡可以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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