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长”,是“探”。焦黑的根须从地里拱出,细细密密,像无数饿到发颤的手指,扑向那一点血。它们贴上去的一刻,我心口猛地一沉,像有人隔空攥住了我的脉。
血被吸走得极快,快到我眼前的颜色都被抽淡了一层。视线边缘先发黑,再发灰,耳朵里轰的一声,像有火车从颅内碾过去。
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倒。舌根血腥味翻上来,我把那股眩晕硬生生压下去,手指重新划开一道更深的口子,让血持续落地——不让树坛把“锁”再回到丫丫身上。
丫丫趁着那一瞬的空当冲到第六结前。她蹲下,剪子张开,像小兽露出牙。
“剪的时候别看树缝。”陈霄沉声提醒,“听声,别听它叫你。”
丫丫没应,只把剪口卡进那团发黑的结里。那红绳像活物一样微微一缩,绳身渗出黏稠的黑液,带着焦甜的味道。丫丫手腕一拧——
咔。
第六结断开的声音很轻,却让整座树坛都抽了一下,像人被剪断了一根筋。地面符光瞬间亮起又暗下,雾从四周猛地倒灌,村里远处传来一声压抑的哭,像被棉布捂住嘴的人终于喘到一口气。
我眼前更黑了。树根吸血的力道骤然加重,像终于尝到味,贪得不肯松口。我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肩膀却被陈霄猛地一扶。
“撑住。”他掌心贴上我背脊,热意透骨,像硬给我塞进一口阳火,“阵我稳着,你别让它把你抽干。”
“你稳你的。”我喘着气,声音发虚,“别分心。”
丫丫已经挪向第七结。那一结的位置更刁,半嵌进树皮裂缝里,像要把剪口送进树的喉咙。她伸手去拨,指尖刚碰到绳结,树坛深处忽然传来一声细细的吸气——和第十二章尾声里那声一模一样,像有人终于等到开场。
我心口一寒,抬眼去看。
裂缝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根,不是雾,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像被树液包裹的胎。那轮廓缓慢地贴近裂口,黑暗里先亮起一点——一只眼。
那眼不是人眼,黑得没有边,像把清晨所有的光都吞进去了。眼睑一掀,它竟直直看向我,视线像钩,钩得我后颈汗毛全立。
它看着我,嘴角在树芯里慢慢弯起一个笑。
那笑不带温度,像账本翻页时纸角的弧度。它仿佛在说:终于翻到你了。
我喉咙里涌上一口腥甜,眼前一阵花。树根的吸意陡然一转,不再只是贪我的血,像要顺着血把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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