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执棋的手,微微一顿。
他盯着那颗黑子看了很久,眉头缓缓蹙起。那颗子本身无关紧要,但它落下后,整个棋局的“气”却变了。它像一根钉子,钉在了一个看似无关、实则关系到三条大龙生死劫争的“气眼”旁侧。它本身没有威胁,却让白棋后续所有的围剿手段,都不得不分出心神去防备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
一步闲棋,搅乱全局。
张居正抬起眼,看向楼宇:“国师此子,何意?”
“无他。”楼宇看着棋盘,“只是觉得,与其在对方重兵布防之处硬碰,不如另辟蹊径,在对方认为‘无用’之处,埋下一颗种子。或许现在无用,但待到风云际会时,这颗种子,可能就是破局的关键。”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就像查账。若只盯着户部大堂上的往来公文,看到的永远是滴水不漏。但若将视线移到那些被忽略的库房记录、转运单据、甚至商号的流水私账上,将它们按照某种规则重新串联、比对……”
张居正沉默。他听懂了。
那颗“闲棋”,就是楼宇查案的方法。不按常理,不循旧例,从所有人忽略的细节和规则之外入手,最终找到了那张覆盖整个朝堂的腐败网络。
“国师的方法,老夫……始料未及。”张居正缓缓道,声音里听不出挫败,只有深深的感慨,“老夫本以为,就算要查,也需要数年时间,牵扯无数人事,最终或许能揪出几个替罪羊,但伤不了根本。却没想到,国师只用了一月有余,便如庖丁解牛,将脉络筋骨,看得一清二楚。”
他落下一子,语气转为低沉:“更没想到的是,国师和殿下……并未赶尽杀绝。”
楼宇也落下一子:“赶尽杀绝容易。但杀光了,谁来做事?朝堂瘫痪,边境告急,受苦的是百姓,动摇的是国本。”
“所以,分级处置,戴罪立功。”张居正接过话头,目光锐利,“既清除了首恶,稳住了人心,还将一大批实务官员收归己用。一手屠刀,一手绳索,恩威并施。高明。”
他看向赵琰,目光复杂:“殿下能有如此心胸与手腕,老夫……欣慰。”
赵琰心头一震。他没想到,这位被他们视为最大对手的丞相,会说出“欣慰”二字。
“丞相过誉。”楼宇平静道,“此非心胸,而是责任。在其位,谋其政。坐在那个位置上,看到的就不能只是一两个贪官,而是整个朝廷的运转,天下百姓的生计。”
“责任……”张居正喃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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