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随形、不知何时会从黑暗中扑出的追兵恐惧上。
姬凡的意识,在剧痛、失血、寒冷和极度的疲惫中,浮浮沉沉。他时而能清晰地感觉到韩老四和耿大牛架着他的手臂在颤抖,能闻到石红玉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草药和血腥混合的味道,能看到前方燕七那模糊却始终不曾停下的背影。时而又觉得一切都离得很远,只有左肩上那处伤口,像一个独立存在的、燃烧的火山口,不断喷发着灼热和痛苦,将他的神志一点点烧熔、剥离。
怀里,那卷皮质的卷轴,那块冰凉的令牌,还有几封书信,紧贴着胸口皮肤的地方,传来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暖意,也带来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分量。那是父亲的清白,是赵惟庸的罪证,是“丙午之变”的冰山一角,也是……催命的符咒。
他知道,他们走不了多远。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别说摆脱追兵,能不能熬到天亮都是问题。
“停……一下……”他拼尽力气,从干裂出血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架着他的韩老四和耿大牛立刻停下,几乎是同时,脚下一软,三个人差点一起栽倒在雪地里。石红玉迅速上前,和耿大牛一起,扶着姬凡靠在一棵足够粗大、能遮挡些许寒风的老松树干上。韩老四则背靠着另一棵树,滑坐在地,大口喘息,独眼警惕地扫视着来路。
燕七悄无声息地退了回来,灰白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扫过众人,尤其在姬凡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上停顿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解下背上的黑弓,靠树放好,然后侧耳,凝神倾听四周的动静。
“姬兄,你怎么样?”耿大牛喘着粗气,焦急地看着姬凡。借着雪地反射的、极其微弱的惨白光亮,能看到姬凡左肩包扎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成了暗红色,还在不断往外渗。他的脸在黑暗中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灰色,嘴唇干裂发紫,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在剧痛和虚弱中,依旧亮得吓人,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火焰。
“血……止不住……”姬凡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他尝试抬起右手,想去摸左肩的伤口,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石红玉立刻蹲下身,解开那被血浸透冻硬的布条。伤口暴露在冰冷空气中,皮肉外翻,边缘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灰败色,深处隐约可见白骨。血还在缓慢地、一股一股地往外涌。之前的金疮药,似乎已经失去了作用。
“伤口太深,又崩开了。寒气入体,失血太多。”石红玉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些。她从怀里掏出仅剩的一点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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