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阿福带回来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千层浪,却只在脸上留下了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公子,查清楚了。”阿福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老赵和孙先生……是被人做局了。”
陈砚摩挲茶盏的手指停顿了一瞬,并未抬头:“说。”
“城西那家赌坊,是糖行的暗股。”阿福咬了咬牙,“他们俩是被灌了掺药的茶,神志不清时被人引着上了赌桌。那些欠条上的手印,是被人抓着手指按下去的。”
陈砚闭上了眼。
他太天真了。
他以为凭借后世的知识和一点点小聪明,就能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他以为给了工钱,给了活路,就能换来人心。却忘了,在绝对的权势和阴狠的手段面前,善良和契约一文不值。
霍老太爷要的不是竞争,是碾压。
“人呢?”陈砚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得可怕。
“跑了。”阿福低声道,“连夜带着家眷消失了。还有……咱们仓库里那批刚出锅的‘金砂’,也不见了。”
陈砚睁开眼,目光幽深如井。那批糖,是他为了试探市场特意精工细作的样品,每一粒都凝聚着他的心血,也是他手中唯一的筹码。
如今,筹码没了,底牌也被掀开了一角。
“通知周怀民,封锁县衙,任何人不得出入。”陈砚放下茶盏,站起身,原本略显书卷气的脊背挺得笔直,“另外,去查老赵和孙先生的底细,他们老家还有没有亲人。”
阿福一愣:“公子,查他们家人做什么?”
“做局。”陈砚转过身,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硬,“既然他们敢背叛我,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我要让他们知道,背叛我的代价,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天工开物》,从夹层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正是他连夜整理的岭南糖行走私夹带的证据。
“阿福,”陈砚将那张纸折好,塞进一个不起眼的竹筒中,“明早,你亲自跑一趟,把这东西送到工部李郎中的行辕。记住,不要偷偷摸摸,要光明正大,最好让所有人都看见。”
阿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公子,咱们不是在防着工部吗?怎么还要主动送礼?”
“这不是送礼,是投名状。”陈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霍老太爷既然想玩,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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