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散尽,朝阳铺洒在中原古道之上,枯草沾露,远树含烟,一行飞雁掠过长空,翅尖划破澄澈如洗的天际。
萧惊寒单人匹马,行在向西的官道上。
白衣依旧,旧剑依旧,心境却比在金陵时,轻了何止万钧。身后是金銮血乱、权倾天下的传奇,身前是风沙渐起、故土渐近的安宁,马蹄踏在青石板上,节奏轻快,仿佛连踏云驹都懂得主人归心似箭,一路昂首扬蹄,不疾不徐,却始终向着西方。
他没有走驿道快车,也没有带随从护卫,更没有动用天子所赐的金牌仪仗。于他而言,归途越静越好,越简越好,越像一个寻常归人,越合心意。
功成拂衣,不留半点尘埃;辞金阙如弃敝履,向敦煌如赴归期。
这一路,他昼行夜宿,不进城,不赴宴,不见官绅,不惹尘俗,饿则食粗饼,渴则饮清泉,夜则宿古寺破庙,过得与江湖浪子无二。昔日金銮殿上一剑定乾坤的武圣,此刻不过是个风尘仆仆、眉目清和的白衣游子。
行至第七日,已入豫西山地。
山势渐陡,林木渐深,古道蜿蜒曲折,人烟渐渐稀少,偶有山风穿林而过,卷起落叶萧萧,平添几分萧瑟。此地素来不太平,山匪出没,剪径劫掠,过往商旅多要结队而行,只是萧惊寒一身气机内敛,看上去清瘦文弱,倒像是个游学书生,丝毫引不起旁人警惕。
这日午后,天色忽然阴沉下来。
乌云翻涌,狂风骤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转瞬便成倾盆暴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山路湿滑,视线难辨。
萧惊寒抬眼望去,只见前方半山腰处,赫然立着一座残破山神庙。断壁残垣,瓦顶倾颓,神像蒙尘,唯有一角尚能遮风挡雨,正是避雨的好去处。
他轻勒马缰,踏云驹通人性,缓步踏入庙中。
刚将马拴在枯树之下,拾掇出一块干燥之地,庙外风雨之中,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少女清脆的呵斥与兵刃交击之音,刺破雨幕,清晰入耳。
“站住!光天化日,拦路劫人,你们就不怕王法吗!”“小丫头,少废话!这黑风岭的王法,就是爷爷们的刀!把身上的东西留下,再陪弟兄们乐呵乐呵,便饶你一条小命!”“做梦!我石安妮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们这群强盗得逞!”
石安妮。
三个字落入耳中,萧惊寒眸色微微一动。
这个名字,他此前在敦煌市井流言中听过数次——一个孤女,自幼流落边关,师从一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