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灶和热水,也有了点血色,只是眼神深处,还藏着一点与这热闹格格不入的疏离和恍惚。
老刘给桌上几个大人都倒上白酒,粗瓷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过年好!过年好!”简单的祝词,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却透着实实在在的满足。老板娘给孩子们倒上桔子汽水,橙黄色的液体在杯子里冒着细密的气泡。
“小林,多吃肉!看你瘦的!”老板娘夹起一大块颤巍巍、连着筋皮的羊肉,不由分说地放进孟江林碗里,油汁立刻浸润了碗底的白饭。小军有样学样,也夹了块酥肉给他,小梅则小心翼翼地把一根自己认为最直的腊肠放到他面前。
孟江林看着堆成小山的碗,鼻尖忽然有点发酸。他用力点头,含糊地说了声“谢谢刘叔,谢谢婶”,然后埋下头,扒了一大口混合着肉汁的米饭。羊肉炖得酥烂入味,入口即化,浓郁的肉香和香料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是这几个月来,不,是记忆中都少有的、扎实而温暖的丰足感。炭火铜锅的热气熏着他的脸,耳边是老板一家说说笑笑、孩子吵嚷、电视里传来模糊的晚会歌舞声,还有窗外连绵不绝的、喜庆的鞭炮炸响。
酒过三巡,老刘的脸膛更红了。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把手伸进那件油腻腻的棉袄内兜,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两个红纸包。一个稍厚,递给自家儿子小军。另一个薄一些,但同样用红纸仔细封好口。他越过桌面,递给孟江林。
“拿着,小林。压岁钱。不多,讨个吉利。”
孟江林愣住了,沾着油光的手停在半空,看着那个小小的、红色的纸包,像看着一个滚烫的火炭。压岁钱?他已经不记得上次收到压岁钱是什么时候了。梨园村的爷爷奶奶,过年能攒几个鸡蛋给他吃,已是难得,红纸包着的压岁钱,那是梦里才有的事。
“刘叔,我……我不能要。我在这有吃有住,还拿工钱……”他慌乱地摆手,脸涨得通红。
“叫你拿着就拿着!”老刘眼睛一瞪,不由分说地把红包塞进他手里,粗糙的手指碰到孟江林冰凉的手背,“你是我们店里的伙计,也是半个自家人。过年了,图个喜庆,平平安安,明年手脚更勤快!别磨叽!”
红包捏在手里,薄薄的,却能感觉到里面纸币的硬挺轮廓。孟江林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微微发白。他抬起头,看到老板娘鼓励的笑容,看到小军小梅好奇的眼神,看到老刘被酒气和灶火熏得发亮的眼睛。窗外的烟花又一阵密集地绽放,红的、绿的、金的光透过玻璃,流淌在每个人脸上,忽明忽灭。电视里,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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