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子林与郑箐箐婚宴结束后的第二日,长安下了一场小雨。
雨落在政务院新铺的青砖上,只留下浅浅的湿色。
院内来往的官吏却比往日更快,值守书吏连早饭都挪到了廊下。
李越坐在长案后,左手边是甘州人口案的副册,右手边是陇州卡口案的证词,面前另摆着一张重新绘制的长安城图。
城图上已经插了三十多面小旗。
黑旗代表私设关卡、敲诈勒索与地下赌坊。
黄旗代表空壳商号、伪造契据与非法集资。
还有几面没有颜色的白旗,代表目前只掌握线索但尚不能确定性质的民间组织。
房玄龄看了一眼地图。
“昨日还是二十八面。”
“今早又多了七面。”
李越翻开最新送来的密报。
“举报箱放下去以后,长安百姓发现告官不挨板子还有赏,积极性比我们预计的高。”
“其中有个老汉,一口气举报了六家赌坊。”
房玄龄问道:“他与赌坊有仇?”
“没有。”
“那为何记得如此清楚?”
李越看着卷宗,神情有些复杂。
“他每天都去...”
房玄龄沉默片刻。
“如此说来,他也是涉赌之人。”
“他在供状里说自己确实赌了二十年,但最近听说举报有赏,突然觉得赌钱不如举报赌坊来钱稳。”
坐在末席的马周低头喝了口茶掩住唇角。
李越把那份供状放到一旁。
“公安部已经查过,六家赌坊有四家确实存在,两家是他欠了钱以后编出来的。”
“此人怎么处置?”
“参与聚赌,按律罚钱,提供有效线索依法领赏。”
“边罚边赏?”
“对。”
李越道:“罚的是他赌钱,赏的是他举报。”
房玄龄微微点头。
新法最麻烦之处不在如何惩恶,而在如何面对一个既做过错事又做了对事的人。
过去的官府喜欢先把人归进忠奸善恶,再决定他说的话值不值得听。
李越却总要将人和事拆开。
这种办法在情理上不够痛快,执行起来也很麻烦,却能少制造冤假错案。
殿外脚步声响起。
皇家廉政公署长官许敬宗、政务院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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