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乡被欺负,他们集体上门。
谁家有人重病,众人凑钱。
哪户孩子走失,几百名脚夫一夜之间便能把长安东南几座坊翻上一遍。
凡河南帮活动之地赌坊进不去,人贩子不敢露面,偷盗抢劫也远低于长安其他工地。
聚居区连续三个月没有发生盗案。
夜里妇人敢独自走街。
商铺打烊后只用一根木棍支门。
都察院官员在报告中写道。
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单看这些,河南帮简直比地方官府更像朝廷应当表彰的民间样板。
问题也正在这里。
那些聚居区的百姓遇事先找河南帮,找不到高强的人才会去找公安分所。
外地商人进货,先问河南帮是否点头。
工头招工,也要先同几个带头人打招呼。
河南帮不强收保护费,只设一个济困钱柜。
工人愿意便投几文。
商铺生意好时也会主动捐一些。
账目每月公开,钱大多用于治病,丧葬与接济孤寡。
可一个拥有上千名青壮能够自行筹钱自行巡夜还能自行处理纠纷的组织,哪怕眼下不作恶,也已经形成一套独立于官府之外的小社会。
房玄龄看完以后许久没有说话。
李越问道:“查到谁头上了?”
杜正伦略作停顿。
“大唐路桥建设公司第七施工队长,高强。”
“高强?”
李越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嗓门很大皮肤黝黑,遇事喜欢讲义气的河南汉子。
火龙升天时,高强是工人代表。
铁路开工时,他站在最前排。
新科状元谢俊当年吃不起饭,也是高强长期供他吃住。
李世民微服经过工地,还曾亲自同他握手,训导他做事要守法讲理。
这样一个人,居然成了长安城外最大的民间帮派首领。
李越翻到后面。
“报告里说,有人私下称他为半天子?”
“是。”
“原话是什么?”
杜正伦显然不太愿意复述。
可撞见李越的眼神,他只得说道:“长安城中,一半姓李,一半姓高。”
房玄龄眉头一沉。
“狂悖。”
“是他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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