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那一线灰白,终于撕开了夜幕。
光从山背后漫上来,不是暖的,是冷的——白惨惨的,像死人脸上的颜色。山谷里的草被照亮,每一片叶子上都挂着露珠,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像无数只眼睛在眨。
阿桃握紧短刃,手心全是汗。
刀刃冰凉,她的手心却是热的。那股热从掌心渗出来,贴着刀柄,黏腻腻的,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风停了。
山谷里静得可怕。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草都不动了。那种静,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头顶,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阿桃能听见那些脚步声踩在草丛里的声音——咔嚓,咔嚓,咔嚓。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每一步落下,草茎折断,露水溅起,声音又脆又闷,像骨头被一根根掰断。
韩城走在最前面。
他胸口缠着厚厚的白布,布上洇出一团暗红,是昨晚被阿桃刺的那一刀。但他走得稳,脚步不瘸,脸上带着笑。那种笑,不是得意,是狠——像猫抓住老鼠之后,不急着吃,先玩一会儿。
他身后跟着二十几个人,都握着刀,刀刃在晨光里泛着寒光。
阿桃数了数。
二十三个。
加上韩城,二十四个。
洞里三十七个北府旧部,能打的不到二十个,还有一半带着伤。
她转头看萧策。
萧策站在洞口,一动不动。
晨光照在他身上,把他半边脸照亮,另半边还藏在阴影里。他的衣服上全是血,有的干了,变成暗褐色,有的还是湿的,红得发黑。那些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从血海里捞出来的雕像。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
没拔。
阿桃知道他为什么不拔——他在等。等韩城再近一点,等那些人都走进山谷,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周大牛站在萧策身后,握着那把破刀。刀身上全是豁口,刀刃卷了几处,不知道是从哪个死人手里捡来的。但他握得很稳,像握了一辈子。
他身后,三十七个人一字排开。有的握着刀,有的握着枪,有的空着手,从地上捡了石头攥在手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喘气声,粗重得像拉风箱。
周虎靠在周大牛身上,脸色白得像纸。他胸口那道伤还在渗血,把衣服浸透了一大片,但他站着,刀尖杵在地上,撑着自己。
韩城走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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