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陆家老宅回来,苏念几乎是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双腿依旧麻木酸胀,站了两个小时的僵硬感顺着骨头缝往四肢百骸里钻,手上未愈的伤口被冷水浸泡得泛白刺痛,可比起身体上的疲惫,心口那片空荡荡的钝痛,才最让她难以承受。
她没有回主卧方向,而是径直钻进了自己那间偏僻狭小的客房,反手锁上门,将整个人重重摔在床上。
房间里一片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线,也隔绝了她与这个世界最后一点联系。
白天在老宅所受的一切,像电影画面一样,在脑海里反复回放——陆则衍冷漠的呵斥、旁人嘲讽的目光、林薇薇得意的嘴脸、门外两个小时的罚站、厨房里冰冷的剩饭、张妈刻薄的指使……
桩桩件件,无一不在提醒她:她在陆家,什么都不是。
她是无父无母的养女,是寄人篱下的外人,是痴心妄想攀附权贵的笑话,是连上桌吃饭、端一杯茶都不配的低等人。
而那个她爱了整整六年的男人,亲手将她推入了这场名为“规矩”的凌迟里,自始至终,冷眼旁观,没有半分心疼,没有半分犹豫。
苏念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压抑的哭声被闷在布料间,肩膀微微颤抖。
她不是铁做的,她也会疼,也会委屈,也会在无数个瞬间想要放弃,想要逃离这座让她窒息的牢笼。
可只要一闭上眼,少年时代那个递来陶瓷小猫的身影就会清晰浮现,那一点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光,支撑着她熬过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你虐我千百遍,我待你如初恋。
这句话,早已不是执念,而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不知哭了多久,眼泪流干,喉咙沙哑,苏念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连日来的委屈、疲惫、伤痛一并爆发,让她睡得极沉,连窗外天色彻底暗下、夜幕笼罩整座庄园都毫无察觉。
深夜十一点,陆家庄园彻底陷入寂静。
主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走廊拐角处微弱的壁灯,散发着昏黄而冷清的光。佣人早已各自回房,整栋别墅安静得能听见时针转动的声音。
一道挺拔的黑影,悄无声息地从主卧走出,脚步放得极轻,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是陆则衍。
他穿着一身黑色真丝睡衣,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微微凌乱,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卸下防备的疲惫。俊朗的眉眼间没有了白日里的冰冷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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