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甚么?《汉律》规定多少,你凭什么多收?”
诸邑眼睛渐渐睁大。
刘彻继续道:“他们认了字,就能看懂契约。许家再想设陷阱坑他们,他们就能看出来。他们学会了本事,就不再是只能靠许家吃饭的佃户——他们可以去别处谋生,可以自己做小买卖,可以供孩子读书,让孩子将来做别的事情。”
他端起茶碗,饮了一口。
“到那时候,许家还能拿什么拴住他们?”
诸邑沉默了。
她望着山下那片人群,忽然觉得有些不一样了。
那些衣衫褴褛的佃户,那些满脸菜色的流民,那些低头哈腰的小姓子弟——他们站在那里,听着霍平讲课,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感激,不是崇拜,而是一种……光亮。
“父亲。”
诸邑忽然开口,“这是好事啊。”
刘彻看着她,目光幽深。
“是好事。”
他缓缓道,“但对许家来说,是坏事。”
诸邑一怔,不知道这个事情,怎么又扯上许氏了?
刘彻伸出手,指着山下那片人群。
“你看到的是什么?”
无盐慧道:“百姓。”
“我看到的,是许家的根基。”
刘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许家为什么能在此地盘踞三百年?因为他们有田,有盐井,有商路,有县衙的人脉。但这些,都只是枝叶。真正的根基,是那些给他们种地、给他们干活、给他们当牛做马的佃户。”
他顿了顿,想到群众基础。
这个词,只怕诸邑未必能够理解。
“没有这些人,许家的田谁来种?盐井谁来挖?商路谁来跑?”
诸邑显然听懂了,所以脸色微变。
刘彻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笑意让她心里发寒。
“霍平现在做的,就是在挖许家的根基。他把那些佃户教会了,让他们有了脑子,有了本事,有了胆气。这些人就不再是许家的牛马,而是人了。”
他端起茶碗,饮尽最后一口。
“等许家发现的时候,底下已经空了。那时候——”
他放下茶碗,轻轻吐出三个字:“该吃人了。”
诸邑浑身一颤。
“吃……吃人?”
刘彻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只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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