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无声的角力
黑暗是永恒的幕布,将石穴与外界隔绝,也将时间拉扯得格外漫长。风声不知何时彻底停了,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死寂。连岩壁偶尔滴落的水珠声,都变得稀疏、缓慢,如同垂死者的脉搏。
邱美婷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不是光——石穴内依旧一片漆黑——而是深入骨髓的寒冷,如同无数根冰针扎在皮肤上,又钻进骨头缝里。她裹着胡其溪那件单薄的外衣,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那布料粗糙的触感,和他身上残留的、极淡的、混合了血腥、尘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气息的味道。
她打了个寒颤,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磕碰。然后,意识才从昏沉的睡眠和纠缠的梦魇中挣脱出来,如同从冰冷的水底缓缓上浮。身体的痛苦紧随而至——背后伤口持续的闷钝灼痛,手腕清晰的撕裂感,喉咙的干涩,胃里的空洞,还有那种仿佛身体被掏空、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力的极度虚弱。
她还活着。这个认知,让她在冰冷的痛苦中,感到一丝苦涩的庆幸。
她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侧耳倾听。身旁,胡其溪的呼吸声,平稳、悠长,却又极其微弱,如同游丝,仿佛随时都会中断。他睡着了?还是在调息?
她不敢动,也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他。昨夜他冒险出去探查,回来时那极力压抑的疲惫和艰难呼吸,她记忆犹新。他需要休息,需要恢复,哪怕只是杯水车薪。
时间在寂静和寒冷中缓慢流淌。邱美婷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开始尝试按照《青木长春功》的法门,极其缓慢地吐纳。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冰冷的空气,刺激着她干痛的喉咙和虚弱的肺腑;每一次呼气,都仿佛要将体内最后一点热量带走。效果微乎其微,几乎感觉不到气息在经脉中的流动,只有那点清凉的、似乎来自阴魄藻的药力,在体内极慢地流转,与那股盘踞不散的阴寒掌力做着徒劳的对抗。
但这样做,至少能让她的注意力从无休止的寒冷和痛苦中转移开一些,也能让她感觉到,自己还在“做”些什么,没有完全放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小半个时辰,身旁的呼吸声,忽然极其轻微地,变了节奏。
邱美婷立刻停下吐纳,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胡其溪的呼吸,不再仅仅是平稳悠长,而是带上了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韵律变化。吸气时更深,更缓,仿佛要将周围稀薄的、带着阴寒的灵气都吸入肺腑;呼气时则更轻,更绵长,仿佛要将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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