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若有似无的沉闷气息。
傍晚时分,暮色四合,荣国府西北角梨香院中却还暖意融融。
薛宝钗正斜倚在临窗的暖炕上,身上穿着家常的蜜合色缕金缠枝纹夹袄,外罩一件青缎掐牙滚边的石青色比甲,愈发衬得肌肤莹润如雪。
她乌油油的发髻松松挽着,只斜簪一支素银嵌珍珠的扁方,另缀几点小巧的米珠头花,耳边一对小小的点翠菱花坠子。
身段丰润合度,既无瘦削之态,亦无臃肿之嫌,端坐在那里便有一股沉静雍容的气度流转周身,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眼若水杏,清澈见底,顾盼间却深不见底,鼻腻鹅脂,腮凝新荔,真真是任是无情也动人的国色。
薛姨妈坐在炕桌另一侧,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杏仁茶,目光落在女儿沉静的侧脸上,半晌才轻轻开口:
“今日宝玉在他母亲屋里闹的那一出,你可听说了?”
薛宝钗放下手中一卷书,眼波如水,淡然无痕。
她取过小银剪子,细细剪了剪炕桌上那盆水仙略焦的叶尖,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
“女儿在府里住了这些时日,宝兄弟待林妹妹那份格外的心意,如何看不清。”
“之前女儿听闻周公子登门,亮出婚书,提及与林姑娘的婚约,女儿便想着,宝兄弟得知后,心中定然难平。”
“只是未曾料到,他发作得这般快罢了。”
薛姨妈闻言,脸上缓缓漾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仿佛深秋池水投入一粒石子,层层涟漪都是算计后的舒展:
“依我看,这倒是一桩好事。”
“林丫头有了周家这门板上钉钉的亲事,正好断了宝玉那糊涂念头。”
“你姨妈心里本就不属意他们,只是碍着老太太,又少个十足的名目。”
“如今好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白纸黑字,铁案如山,你姨妈借此快刀斩乱麻,断了宝玉的心思,岂非天遂人愿?”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
“宝玉那头断了念想,咱们的机会不就来了么。”
“你姨妈属意你,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若能亲上加亲,咱们薛家往后在京里,也算有了根基倚靠。”
“自从你父亲撒手去了,丢下这偌大一副家业,娘一个妇道人家,内外周旋,撑着这皇商的虚架子,其中的艰辛,真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薛宝钗静静听着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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