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显闻听,唇角微扬,一丝了然的笑意自眼底闪过,深邃目光在贾宝玉那张强作平静却难掩局促的脸上停留一瞬,口中却笑道:
“伯父,看来宝兄弟这是要考校一下晚生的本事啊。”
贾宝玉心思被戳破,面上顿时一热,慌忙摆手辩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世兄切莫误会!小弟万万不敢!”
“小弟实是仰慕世兄文采风流,高山仰止,心向往之,才起此念。”
“若言语唐突,冒犯了世兄,小弟在此赔罪!”
说罢,竟真的躬身一揖。
周显心内雪亮,知他不过借这“风雅”之名,欲在诗文上寻机发泄心中郁结,抑或是想令自己出乖露丑。
然他涵养极深,面上丝毫不露,只举杯虚虚一抬,温言道:
“宝兄弟言重了。一句玩笑话,何必当真。”
“既是文会雅集,以诗会友,亦是快事。宝兄弟既有此雅兴,显自当奉陪。”
“便请宝兄弟出题如何?”
贾宝玉见周显应下,心头一松,又隐隐升起一丝得计的快意,忙道:
“出题未免拘束了性灵,反损了天然意趣。”
“不若你我各凭胸臆,不拘一格,小弟先抛砖引玉,献丑了。”
他说罢,略一沉吟,目光扫过周显腰间象征举子身份的佩玉,又掠过他端方从容的姿态,再想到林黛玉那抹幽寂倩影,一股酸涩怨愤直冲喉头。
贾宝玉负手踱了两步,对着轩窗外一丛萧瑟秋竹,曼声吟道:
“蓬蒿岂羡九秋鹍,错把朱门认紫宸。
菱镜空窥金榜客,寒砧偏扰武陵春。
青女霜娥原有主,灵河旧誓岂无痕?
痴心欲借东风力,吹散浮云见玉真。”
此诗一出,堂内霎时一静。
贾政虽不精擅诗词,却也听出诗中“蓬蒿”、“朱门”、“金榜客”等语,暗讽汲汲功名、攀附权贵之意。
青女霜娥原有主这一句更是似乎意有所指。
此时一旁的李守中意味深长看了贾宝玉一眼。
贾宝玉这首诗字字句句,看似咏物抒怀,实则机锋暗藏,直刺周显攀附科举、夺人所爱之心。
李守中何等人物,诗中深意岂能不明。
他捻须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在贾宝玉与周显之间扫过,已然洞悉其中纠缠。
贾政初时未解深意,只觉词句悲戚幽怨,不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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