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管,便是天大的干系!如今御赐品级的料子在你眼皮底下不翼而飞,一句‘不知道’就想搪塞过去?”
老赵扑通跪下,声音发颤:
“小的冤枉!墨雨哥儿明鉴!库房重地,昼夜轮值,钥匙从不离身!”
“那软烟罗轻薄如烟,若有贼人夹带,怎会只偷这一件?定是……定是收货入库时便未曾点清,或是……或是采买上出了纰漏,账实不符……”
他语无伦次,拼命想撇清己责。
墨雨的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其余几个噤若寒蝉的管事,最后钉在老赵煞白的脸上。
少爷的脾性他最清楚,御下虽宽,却最恨背主欺瞒与办事糊涂。
林姑娘的事,在少爷心头更是重逾千钧。
此番库房失物,无论如何总要有个交代。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冷决断:
“老赵,你是府里的老人,素日也算勤谨。”
“然此番遗失如此珍贵布料,干系太大。我亦保不得你。”
他挥手招来两个膀大腰圆的护院,声音沉冷。
“收拾你的铺盖,连夜离了这院子。少爷那边,我自会请罪分说。其余人等——”
他目光扫过。
“引以为戒,再有疏失,决不轻饶!”
老赵如遭雷击,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还想辩解,却被两个护院不由分说架起拖了出去,凄惶的告饶声迅速消失在库房外沉沉的夜色里。
墨雨盯着那空出的西北角,心头沉甸甸的。
那匹素白如烟的罗纱,仿佛真化作了无痕水汽,消散在京城这深不见底的暮霭之中。
库房重归死寂,只余下牛角灯昏黄光圈里漂浮的尘埃。
暮色渐沉,城东别院的书房内烛火摇曳。
墨雨垂手立在书案前,面有愧色地将库房丢失软烟罗一事细细禀报完毕,末了道:
“……小的已将那失职的老赵逐出府去,其余管事亦严加申饬,还请少爷责罚。”
周显搁下手中的青玉笔山,指尖在光润的紫檀案沿上轻轻叩了两下,神色未见多大波澜,只淡淡道:
“软烟罗虽贵重,终究是身外之物。”
“老赵在咱们家伺候的年头也不少了,若就此赶他出门,他一家老小失了倚仗,生计未免艰难。”
“你明日打发人去,就说我的话,念他旧日微劳,让他往南边农庄上做个管事,也算给他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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