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清晨。
狂暴了一整夜的大烟炮,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停歇了。
废弃的地窨子里,火堆只剩下了一点暗红色的余烬,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陈军猛地睁开眼睛,眼神清明锐利,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
他推了推压在洞口的那块破木板。嘎吱一声,木板外头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壳子,陈军膀臂一较劲,硬生生把木板推开了一条缝。
霎时间,一股如同钢针般凛冽的寒风灌了进来,冻得人猛打了个激灵。
但紧随其后的,是一道刺眼到了极点的白光。
雪停了,太阳出来了。
“黑龙,醒醒,干活了。”
陈军拍了拍蜷缩在自己腿边、睡得正香的黑龙。
一人一狗钻出地窨子,重新站在了这片白山黑水之间。
眼前的景象,用改天换地来形容都不为过。
昨夜那场恐怖的暴风雪,把整片老林子重新洗刷了一遍。齐腰深的积雪表面平滑如镜,所有的枯枝败叶、石头坑洼,全都被掩盖得干干净净。
陈军没有急着迈步,而是从地窨子的火坑里抠出两块烧透了的黑木炭。
他先在自己两个眼睛的正下方,颧骨的位置,狠狠地涂了两道黑印子;然后又掰开黑龙的嘴,在它的眼眶下面也涂了两道。
这是老猎户防雪盲症的土法子。
在没有墨镜的年代,眼睛长时间盯着强烈反光的白雪,瞳孔会被刺伤,严重的会当场瞎掉。
“走。”
陈军重新绑好踏雪板,提着开山斧,带着黑龙,一步步向着鬼见愁悬崖的方向蹚去。
大雪封山,对于外行人来说是绝路;但对于真正的老猎人来说,这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因为新雪就像是一张洁白无瑕的宣纸。
昨晚那场风雪太大,山里的野兽全都在窝里趴了一夜,现在肚子早饿瘪了。
只要雪一停,它们就得出来找食儿。只要它们敢动,在这张白纸上,就一定会留下清清楚楚的墨迹。
一个多小时后,一人一狗来到了鬼见愁绝壁下方的一片背阴塔头甸子。
这里地势险恶,常年不见阳光,横七竖八地倒着无数枯死的红松和白桦。
突然,一直走在前面的黑龙停下了脚步。
它没有叫,只是将身体伏得极低,浑身的黑毛微微炸起,尾巴绷得笔直,死死盯着前方十几米外的一棵巨大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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