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在筋骨里的铜弹头,我绝对不敢取,一取就大出血,当场死人。我只能做三件事:清烂肉、排脓毒、止血收口。弹头留在里面,暂时能保命,但病根还在。以后必须找到正规军医,开刀取弹,不取出,迟早还是会烂、会发烧、会死人。”
杨志森心头一沉,却也明白这是最实在的大实话。
“老叔尽管动手,一切后果,我们自己担着。”
老人不再多言,俯身开始处置。
他先取过烈酒,缓缓淋在林大山伤口周围,烈酒一触到溃烂的皮肉,林大山整个人猛地抽搐一下,喉间爆出一声闷哑的痛哼,却依旧未醒。老猎户神色不动,手指稳稳按住创口边缘,将脓水一点点挤压排净,动作稳、准、轻,绝不乱扯乱挖。
排净脓水后,老人拿起火烤过的猎刀,刀刃微微倾斜,贴着创口边缘,一点点将发黑、坏死、毫无知觉的烂肉轻轻剔掉。每一刀都极浅,只去腐肉,不伤新肌,刀刀干净利落,腐肉被剔下时,露出底下鲜红渗血的新肉,看得一旁战士心头紧揪,却大气不敢出。
清完烂肉,老人再次用烈酒反复冲洗创口,直到血水变清,再用干净麻布轻轻吸干水分。随后,他拿起那罐白药,将灰白色的药粉均匀、厚厚地敷满整个创口,药粉一接触创面,原本剧烈抽搐的林大山,抽搐竟缓缓轻了下去——白药止痛止血之效,立竿见影。
敷完药粉,老人取过煮软的干净麻布,层层叠叠包扎紧实,再用细藤条轻轻扎住,松紧恰到好处,既不松动,也不勒住血脉。
处置完林大山,他又转向周刀。周刀腰侧子弹嵌入更深,老人只清理烂肉、排脓、敷药,绝不敢触碰深处弹头。
“深弹头碰不得。”老人头也不抬,淡淡一句,“我只能把毒排出来,把烧压下去。弹头留在里面,是定时炸弹,必须找医生取。”
一整夜,老人就在火塘边忙碌,清创、剔腐、排脓、敷药、包扎,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动作沉稳如石,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寻常的打猎伤口。等到天色微亮,四名伤员的创口全都处置完毕,高烧最凶的两人,额头温度已然缓缓降下,不再胡乱呓语,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这支濒临覆灭的队伍,在这无人知晓的深山茅棚里,总算捡回了一线生机。
接下来四天,队伍便在此暂时隐蔽安顿。
老猎户话极少,每日天不亮便上山,回来时背着干柴、新鲜草药,偶尔还有几只山鸡、几只野兔,不多问他们的过往,不多说他们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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