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声,客气,职业,“这里是市图书馆。您借阅的《家庭系统心理学》已经超期三个月,请问……”
“书丢了。”我打断她,“我赔。”
“哦……那您需要来办理赔偿手续,或者我们可以从您的押金里扣除……”
“随便。”
我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我瞥见了日期:2025年9月13日。
距离夏天离开,已经三天了。
不,是四天。现在是凌晨,应该是第四天。
时间变得很模糊。白天和黑夜的界限消失了,昨天和今天混淆在一起。我像一个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虫,看着外面的世界流动,而自己凝固在某个瞬间——那个瞬间,是夏天最后一次对我笑,是若宁最后一次拉琴,是妹妹最后一次说“哥,我下班啦”,是姐姐最后一次分析我的心理状态,是母亲最后一次包饺子,是父亲最后一次量我的身高。
所有的“最后一次”,像一根根钉子,把我钉在这个座位上,钉在这张纸前,钉在这个名字里。
林深。
我拿起笔,写下第九十八遍。
然后,在下面,我写:
“父亲,张建国,死于心梗,2021年4月12日。”
“母亲,陈秀英,死于心碎综合征,2022年8月8日。”
“姐姐,林静,死于救人身亡,2023年11月20日。”
“妹妹,林悦,死于交通事故,2024年7月15日。”
“妻子,丁若宁,死于罕见病,2024年5月3日。”
“女儿,林初夏,死于交通意外,2025年9月12日。”
我停下笔,看着这一串日期和死因。像一份冰冷的病历,一份残酷的清单,一份我这个家族最后的死亡证明。
然后,在最下面,我写:
“林深,死因待定,死亡时间待定。”
“死因可能是:孤独。可能是:遗忘。可能是:再也写不出一个字。”
“死亡时间可能是:明天。可能是:下一秒。可能是:已经死了,只是身体还不知道。”
写到这里,我的视线开始模糊。不是眼泪,是一种更深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疲惫。我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的声音。
是妹妹林悦在唱歌。她总是这样,一边做家务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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