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水,清醒。”
我们在餐桌前坐下,默默地喝咖啡。雨还在下,打在厨房的窗户上,一道一道水痕。外面天亮了,但亮得不彻底,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深。”她突然说。
“嗯?”
“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下个月的音乐会。”她转着咖啡杯,“独奏会,一个人,九十分钟。台下坐几百人,有乐评人,有同行,有……重要的人。”
“你会弹得很好。”
“万一不好呢?”
“没有万一。”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丁若宁。”
她笑,很浅的笑:“丁若宁也会紧张,也会犯错。”
“那就错。错也是丁若宁的错,别人想错还没机会呢。”
“你就会说好听的。”
“我说真的。”我看着她,“若宁,你记不记得我们刚认识时,你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你说,音乐不是为了让别人觉得好听,是为了让自己觉得活着。”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说过。那时候年轻,说话不知天高地厚。”
“现在也年轻。二十九,正当年。”
“正当年……”她重复,看着窗外的雨,“有时候我觉得,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有时候又觉得,已经过去一半了。”
“胡说什么,一半得四十岁,你还有十一年。”
“十一年,很快的。一眨眼,夏天就三岁了。再一眨眼,她就上大学了。再一眨眼,我们就老了。”
“老了就老了,一起老。”
她看着我,眼睛在灰蒙蒙的光线里很亮:“深,你会不会有时候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太美好了,美好得不真实?”
“什么意思?”
“就是……有家,有孩子,有工作,父母健康,姐妹和睦。一切都刚刚好,好得像假的。像电视剧里演的,小说里写的。真实的生活不该是这样,应该有更多……我不知道,更多的麻烦,更多的意外,更多的……”
“更多的什么?”
“更多的……不确定。”她轻声说,“但现在一切都太确定了。确定得让人心慌。”
我笑了:“你还嫌日子太安稳?多少人想过这样的日子过不上。”
“我知道。”她点头,“我知道我矫情。可能就是……练琴练魔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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