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国左大都尉所写,约定于蒲类海会面,商议‘货殖之事’。帛书所用,是上等蜀锦为底,以金线绣边。然则,车师国地处天山北麓,贫瘠少产,其贵族往来书信,多用本地所产粗麻布或羊皮,极少用昂贵蜀锦。此其一。”
她顿了顿,继续道:“信中提及‘蒲类海会面’。蒲类海乃匈奴与车师交界之地,水草丰美,但也是双方游骑频繁出没之所。车师左大都尉若真欲与汉使密会,绝不会选此险地。此其二。”
“第三,”金章的目光扫过那帛书上的字迹,“信中字体,模仿西域胡商常用之‘草隶’,笔画粗犷,但转折处多有迟疑,笔锋无力,显然是临摹而成,非熟手所书。且其中用了三个长安市井近两年才流行的俚语词汇,车师贵族绝无可能知晓。”
她每说一点,廷尉张汤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王贺脸色微沉。
公孙敬声则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第二封帛书,”金章转向下一件,“自称是大宛某城主所写,抱怨汉军索贿,请求‘张君’斡旋。此信破绽更大。大宛文字与汉文迥异,贵族通汉文者极少,即便写信,也多用通译代笔,字迹生硬。而此信字体流畅,甚至带有些许关中笔意。更可笑的是,信中提及的‘汉军将领索要汗血马十匹’,时间标注为去岁八月。然则,去岁八月,李广利将军尚未出塞,大宛战事未起,何来汉军将领在大宛索贿?”
王贺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第三封帛书,”金章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内容空洞,多为泛泛问候,但落款处用了‘顿首再拜’之礼。此乃中原士大夫之间郑重书仪,西域贵族绝无可能使用。三封所谓密信,伪造痕迹明显,用心拙劣。”
她看向那几片木牍账目。
“至于这些账目,”金章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讥诮,“更是漏洞百出。账目所记,是去岁十月至今年二月,经由我手调度的三批军需——革甲五千领,环首刀三千柄,箭矢十万支。账目显示,实际入库数量,比调度数量少了近三成。”
“白纸黑字,你还想抵赖?”杜少卿忍不住插话,声音尖利。
金章没有看他,继续对主审官道:“请三位大人细看。这批军需的调度文书,签发于去岁九月十五,由大司农府、少府监联合用印,规定‘分批运送,每批间隔不得少于二十日’。而账目所记的‘亏空’,却集中在第二批——也就是去年十二月初运送的那批。第一批、第三批,分毫无差。”
她抬起头,目光清亮:“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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