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脑海里一遍遍回荡着自己方才的狂言——
……驭下无方……主仆同心……品行不端……
无尽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两眼一翻,软软的昏死过去。
周遭无一人上前搀扶,淳于越始终立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连回头看一眼都未曾有,只垂着眼抿紧双唇,周身气息沉冷。
倒是扶苏,缓缓转过了头。
他静静看着那昏死在地的师兄,眼底不自觉泛起几分不忍。
毕竟不管如何,这位同门师兄,从前待他是极好的,对老师淳于越也素来恭敬孝顺……
他又转头看向自己的老师,却见淳于越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口型说了四个字。
扶苏便懂了,老师的意思是,师兄当殿妄言,有辱君王,大逆不道,该罚!
这是叫他不必理会。
是的,老师素来教他直言敢谏、坚守道义,也教他忠君守礼、不可僭越,这般看来,老师此刻的抉择,似乎并无过错。
可他眼底的神色,却一点点变得愈发复杂,心绪也跟着一点点沉坠下去。
扶苏发现自己总在迷茫、在困惑、在挣扎。
老师口中的仁义礼法、忠君之道,为何在这冰冷的朝堂之上,总是如此矛盾割裂,老师此刻的决绝与漠然,更是让他捉摸不透,满心困惑无处排解。
老师……
嬴政不知扶苏所想,对那儒生也毫不在意。
他的全部心神都牵挂在莫名熟悉的年轻人身上,仿佛殿中发生的这一切,都不过是天幕之外微不足道的杂音。
抬起手,随意地挥了一下,像是在驱赶一只无意间飞进殿里的蝇虫。
立刻有两名内侍无声无息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那个昏死过去的年轻博士,动作熟练而利落,拖死狗一般把他拖了出去。
嬴政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他既暗自得意,即便是异宇之自己,依旧这般眼光毒辣,知人善任,早早埋了暗子在他未来的贤臣身边。
又忍不住担心,他这贤卿来日归朝,异宇的自己将如何向他交待这名护卫?
一个潜伏在身边的暗卫,一个揣着密旨的“贴身人”,一个从头到尾都在监视与试探之间的存在。
一个处理不好,很容易导致君臣离心,后患无穷啊!
嬴政忍不住换位苦思,如果是自己,该如何处置,是秘而不宣,让那护卫继续潜伏下去,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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