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令由县令亲自将孩子送归双亲身边,看似是给了这些地方官戴罪立功的机会,实则是倒逼他们尽心办事,不敢有半分敷衍怠慢。
就算平日里再昏聩懒散,这会儿也得强打起精神,装出一副痛心疾首、勤勉尽责的样子。
别说安抚家属、赔礼道歉,就算自掏腰包给孩子请医买药、补贴银钱,也得咬牙认下。
不然,等着秋后算账的时候,隔壁县的县令悔过态度良好,给受害家庭请名医、赔银钱,样样齐全,你呢?什么都没干!
那你是不是不够诚心?是不是没有悔过?是不是应该从重处置?!
周文清几乎想象出那副场面:郡守府里,各县县丞围着案几,各自身后摞着高高的卷宗,前有王郡守盯着,后有长公子扶苏看着,一个个满头冷汗、手忙脚乱。
一边瞪大眼睛揪着别家卷宗的纰漏不放,一边又提心吊胆,生怕自家卷宗里的烂事揪出什么大岔子,个个如坐针毡,狼狈不堪。
而另一头,县令们在自家府里骂骂咧咧,出了门却要换上笑脸,掏腰包、请名医、带着孩子挨家挨户赔礼道歉,心里滴着血,嘴上还要说“我的错,应该的”,甚至遇到稍有些身份地位的父母,胆子大些、脾气硬些,还能指着他的鼻子痛骂,扭打一顿。
打得鼻青脸肿,祖宗十八代揪出来骂一顿,也不敢放半个屁出来,不然就要考虑考虑,把子孙的十八代送上去见了祖宗十八代,以后归天会不会被当成陀螺抽?
活该!
但凡他们尽了心,等真找到孩子,自然问心无愧,不必担心家属为难他们,又何至于此?
思及此处,周文清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冷笑,淡淡开口:
“想来,各县县令递来的请罪牍,怕是早已堆得能把郡守府的大堂都给淹了吧?”
暗卫垂首道:“是,各县县令均不止递了一份告罪牍,只是眼下善后琐事繁杂,安置流民、抚恤百姓、梳理案情,件件缠身,长公子埋首实务,尚且无暇急于追责定罪,请罪牍暂且压下,令众人戴罪听差,结案后同办。”
“戴罪听差,扶苏说的?”周文清眸色一锐,当即追问。
“是。”暗卫瞬间领会了先生在意的关键,连忙躬身点头应声,“长公子只与王郡守当面言明此令,王郡守再向下传达时,措辞……便没有这般明晰了,只是王郡守一直在尽可能多行弥补之事,在旁人眼里,怕有补过之意。”
周文清没接话,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玉玦,眼底掠过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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