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
"哎呀,老领导!您好您好!我当年在市政法委培训的时候还听过您的课呢,您讲的法治建设那一课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的。您这是有事?"
张天成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挂了一丝很淡的弧度。
"哎呀,没想到我还给你讲过课?你看我这记性,老了就不中用了,记忆力一天不如一天。
怪不得我对你的名字总觉得熟悉,原来咱们还有这段渊源。"
他顿了顿,把那口气往下压了压,声音里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苦涩。
"范书记,今天打电话给你,是有件事想跟你打听。我家里那个不成器的孩子,听说今天晚上被执法局的同志带走了。
我也不知道他是犯了什么事,能麻烦你帮我问一下吗?"
张天成说到这里的时候往椅背上靠了靠,声音里的苦涩又添了一层厚。
"这孩子从小被我和他妈惯坏了,不知天高地厚的。
我年轻的时候在岗位上忙,整天扑在工作上,根本没时间管他。
现在老了,也就盼着孩子能在身边平平安安的,好歹一家团圆。
可你看看他……唉,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教育好他。"
他这几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语速不紧不慢,每个字都那么煽情。
表面上是自责,是认错,是家长替孩子操心,但话里面的分量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
我年轻的时候把时间都奉献给组织了,我没有时间管孩子,现在我老了,就想让孩子陪在身边。
这话里的意思,但凡在体制里待过几年的人都听得出来。
范道明握着手机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户前面,听张天成说完之后没有马上接话。
他看着窗外路灯下面空荡荡的街道,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张天成这通电话打过来不是来商量事的,也不是来求情的,他是来要一个态度的。
他把自己的功劳摆出来了,把他为组织奉献的青春和精力摆出来了,把"老同志"这块牌子竖在了前面。
你要是不给我面子,你就是不尊重老同志,就是不承认当年那些奉献。
可范道明也明白,张泽是在酒店房间里被查到的,桌上摆着白色粉末,人证物证都在。
这东西往轻了说治安拘留,往重了说就是刑事。
他范道明要是点头放了,消息传出去,以后在地隆县还怎么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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