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
他没有像别人那样,大规模地开荒种树。他只是在山上转悠,观察风向,观察阳光,观察哪里的石头缝里会有湿气。
他发现,山南坡虽然向阳,但风大,土薄;山北坡虽然背阴,但有个避风港,土厚。
他便在北坡,顺着山势,挖了一些鱼鳞坑。每个坑里,只种一棵松树。他不浇水,不施肥,就让树自己在石缝里扎根。
徒弟们不解:“师父,这样种树,成活率太低了。咱们得多浇水,多施肥啊!”
陆子冈摇摇头:“这山上的树,不是给人看的,是给老天爷看的。老天爷让它活,它就活;老天爷不让它活,你浇再多水也没用。我们要做的,只是给它一个机会,一个能扎根的地方。”
果然,第一年,种下去的树死了一半。第二年,又死了一批。到了第五年,剩下的树,虽然长得歪歪扭扭,但却根深蒂固,哪怕狂风暴雨,也吹不倒。
这年冬天,苏州遭遇了百年不遇的暴雪。城里的那些精心培育的景观树,因为枝繁叶茂,承受不住积雪的重量,纷纷被压断。而陆子冈山上的那些歪脖子松树,因为枝干稀疏,雪一落就滑下去了,反而毫发无损。
陆子冈站在山顶,看着漫天大雪,心中一片宁静。
他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对抗,而是接纳。接纳风雨,接纳残缺,接纳一切的不完美。就像这枯木,看似死了,但只要顺应天时,到了春天,依然能发出新芽。
第六章 尾声
陆子冈活了一百岁。
他死的时候,没有病痛,只是像睡着了一样。死前,他把那块有裂纹的“九龙戏珠”玉山子,捐给了苏州府的文庙,供学子们瞻仰。
他在遗嘱里写道:“我一生琢玉,琢了成千上万块玉。但最大的成就,不是雕出了多少珍品,而是懂得了‘顺其自然’这四个字。玉有瑕,人有缺,天有道。强行修补,不如坦然接受。顺着它,你会发现,那道裂纹,恰恰是这世间最美的风景。”
陆子冈死后,葬在了那座荒山上。
很多年后,那座荒山,因为那些歪脖子松树,成了苏州的一大名胜。人们给它取名“子冈山”。
每当有年轻人来登山,看到那些长在石缝里的松树,老一辈人就会讲起陆子冈的故事。
他们会指着松树的纹路说:“看,这树的纹路,是顺着石头长的。做人也是一样。凡事不强求,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留不住。心若顺了,万事皆顺。”
那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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