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站起来。
“向先生,请坐。”
向德宏没有坐。他跪下来。膝盖磕在砖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把那八个玻璃瓶从包袱里拿出来,放在地上,瓶子排成一排,瓶口朝外。
“大人,琉球会馆昨夜遭人袭击。七个人,带着刀,带着火油,要来烧我们的房子。”
巡抚的手停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瓶子,又看向德宏。
“火油?”
“是。火油。八个玻璃瓶,装得满满的。还有一个桶,藏在码头货堆后面,用油布盖着,至少有五十斤。要不是我们的人提前守在巷子里,今晚就被烧成灰了。火一起,什么都烧没了。”
巡抚沉默了一会儿。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眼睛盯着桌上那份文件,像在思考什么。
“向先生,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让人去查。你先回去等消息。”
向德宏没有动。他跪在那里,看着巡抚的眼睛。
“大人,他们不是第一次来。上个月来过一次,五个人,带着刀。被我们打跑了。这是第二次。下次呢?第三次会来多少人?会不会带枪?会不会带炸药?”
巡抚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叩叩,很轻。
“向先生,你说的事,我知道了。你手里有证据吗?人证?物证?”
向德宏从怀里掏出那八个玻璃瓶,放在地上。瓶子排成一排,里面还残留着一些火油,瓶子碎了两个,碎片用布包着,布上沾着油渍,油渍已经干了,变成暗黄色的痕迹。
“这是昨晚缴获的。火油还在。瓶子上有日本字。人证也有,抓了一个活口,关在会馆里。他亲口说的——是庐山轩的山口派他们来的。山口是日本人,开照相馆的。他的照相馆不照相,他的相机不对着人,对着我们的门。”
巡抚弯下腰,拿起一个瓶子,看了看。瓶子上的标签是日文,字很小,他看不太清。他把瓶子放下,又拿起一个,看了看,又放下。
“向先生,你说的这些,我会让人去查。你先回去等消息。不要声张,不要闹事。福州城不是琉球,不能乱。”
向德宏站起来。他的腿在抖,膝盖上的伤又裂开了,血渗出来,染红了裤腿。可他站得很稳,腰板挺得笔直。
“大人,我们等朝廷出兵,等朝廷帮我们,等朝廷说一句话。等了六年,什么也没有等到。林世功死了,毛凤来死了,尚泰王也死了。现在日本人在福州放火,要烧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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