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天后,马车终于在一处荒芜的山坳口停了下来。
方启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入目尽是焦土与断壁。
沿途经过的几座村镇,屋舍坍塌,田地荒芜,连野狗都少见一只。
偶尔有风吹过,卷起的不是尘土,是纸钱的残片。
这一带,几乎被倭人霍霍干净了。
秋生勒住缰绳,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年轻茅山弟子快步迎了上来。
他认出九叔,连忙拱手:“林师伯!总算等到你们了!”
九叔跳下车,立马问道:“赵师伯在何处?”
“在里头。弟子领路。”年轻弟子转身,朝山坳深处走去。
几人跟着他穿过一片稀疏的枯林,绕过大大小小几块塌陷的巨石,前方出现一处隐蔽的山洞入口。
洞口内外都有茅山弟子巡逻,布防严密,每隔数步便有一面令旗插在石缝里,几道阵法若隐若现地覆盖着整片区域。
年轻弟子在洞口停下,侧身让开:“几位请进。”
九叔带头走进洞内。洞内比外面宽敞,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黄。
角落里堆着药材和绷带,地面铺着干草和毯子,几道身影或躺或坐,都带着伤。
赵师伯祖正站在一张石桌前,背对着洞口,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看见九叔一行人,表情明显放松了不少。
“凤娇,你们总算来了。”
九叔抬手行礼:“弟子来迟,让师伯久等了。”
千鹤道长微微拱手:“师伯,千鹤到了。”
方启、秋生、阿威也跟着上前,齐齐行了一礼:“弟子见过师伯祖。”
赵师伯祖摆了摆手:“都别站着,坐。”
他转身朝石桌旁几张歪腿的木凳指了指,自己在桌边坐下。
“路上没出什么岔子吧?”
“还好。”九叔在他对面坐下,“四目师弟和徐师弟受了些伤,留在后方养伤了。我们几个先赶过来。”
赵师伯祖“嗯”了一声,没有多问,伸手从桌角扯过一张摊开的地图,铺在桌面上。
图上密密麻麻画着红线黑线,几处用朱砂圈了又圈,墨迹新旧交叠,显然不是一日之功。
他指着地图上几处标记,沉声道:“情况不乐观。倭人几乎是倾巢而出,加上这些年张罗布置的那些汉奸走狗,声势力气不小。阁皂山那边…黄住持手下弟子死伤过半,连他自己都受了些伤,如今退守后方,还在硬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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