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想象到,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场惨烈的战斗,都是一次无畏的牺牲。
正当他沉浸在悲痛之中时,远处传来一阵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
顾沉舟抬头望去,只见王缵绪拖着尚未完全痊愈的伤腿,拄着一根粗糙的拐杖,一步步艰难地走到川军的阵地前。
王缵绪身上的军装还带着伤迹,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川军的阵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数百具遗体。
他们都是第29集团军的士兵,在阻击日军突围的那场血战中牺牲的。
这一战,29集团军负责阻击日军突围的部队里有三个团被打残,其中七个营长阵亡了六个,总伤亡高达九千二百多人。
这些人,大多是川娃子,他们穿着草鞋,拿着老套筒,很多人都没有刺刀,只能用枪托和拳头和鬼子拼命。
他们中的很多人,连一张照片都没有留下,连一封家书都没来得及写。
王缵绪走到阵地的中央,看着阵地上整齐摆放的川军将士遗体,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永远定格在战场上,看着他们手中紧紧攥着的步枪、身上染血的军装,这位身经百战的川军老将,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王缵绪缓缓弯下腰,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士兵们冰冷的手,声音哽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士兵们的军装上:“弟兄们,委屈你们了……是我来晚了,没能和你们一起并肩作战,没能护住你们……”
说完,王缵绪挺直身子,对着川军将士的遗体,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极低,久久不愿起身。
他的身后,几名川军士兵早已泣不成声,对着战友的遗体,庄严敬礼,他们知道,这些弟兄,是为了国家、为了民族,牺牲在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顾沉舟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眶泛红,他转过身,对徐永昌说:“川军出川抗战八年,牺牲太大了。告诉王总司令,所有牺牲的川军将士,一律从优抚恤。我亲自向军委会呈报,为他们请功。”
当日下午,顾沉舟在岳阳城郊的一片空地上,主持召开了阵亡将士追悼会。
没有华丽的布置,只有一个简易的祭台,祭台上,整齐摆放着烈士们的遗物:染血的步枪、残缺的军徽、未写完的家书、磨破的布鞋,每一件遗物,都诉说着一段悲壮的故事。
祭台两侧,悬挂着一副醒目的挽联。
“碧血洒湘北,英魂永长存。”
“青山埋忠骨,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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