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有点懂了。他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走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放一马……欠一条命……是这个理儿……"
后来,那个泼粪的人成了仓库最积极的一个帮手。每天天不亮就来帮忙开门,风雨无阻。整理货架比别人多花一倍的时间,每一件货都码得整整齐齐。干活从不偷懒,别人歇着的时候他还在干。有人问他为什么这么拼,他不说话,只是嘿嘿笑两声。有人私下说他是被林昭的"不杀之恩"给收买了。但没有人真正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林昭和他自己。
当天晚上,林昭路过厨房门口,听到刘老四在里面跟人唠嗑。
刘老四这人,五十出头了,在镇虏卫的厨房里干了二十年。二十年是个什么概念?换过七八任指挥使,见过各种人和事。什么场面他没见过?什么牛鬼蛇神他没遇到过?
他这会儿正坐在灶台边上,抽着一管旱烟,慢慢悠悠地跟旁边一个年轻士兵说话。烟雾在他头上缭绕,像一顶灰色的帽子扣着。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说:"林大人不是心软,是心里有数。你仔细想想他这几天做的事——查账、改组、公开账目、放人一马——每一步都有讲究。查账是立威,改组是布局,公开账目是收人心,放人一马是给活路。你放他一马,他欠你一条命,往后加倍干回来就行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吸了一口烟:"你们看着吧,那个泼粪的小子,以后干活比谁都卖力。这种手段我活了五十年,头一回见。这人不简单啊,不简单。"
旁边的人接话问:"老刘头,你见过那么多指挥使,哪个最厉害?"
刘老四吐了一口烟,烟雾在油灯光下升腾盘旋,像一条灰色的蛇。他眯着眼睛看着烟雾,说了一句:"以前那些指挥使,要么靠拳头打人,打到你服;要么靠官位压人,压到你不敢吭声。这个不一样。他跟你讲道理,讲得你心服口服。他查你的账,查得你哑口无言。他放你一马,放得你恨不得把命给他。"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压低了一些:"说句实话——他要是能一直干下去,镇虏卫有救了。"
林昭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刘老四的话,没有走进去。他笑了一下,转身走回了仓库。
深夜里,油灯的光照着桌上摊开的《仓储要略》。他提起笔,写下了今天记录:
"意见箱第一日效果良好,收到七张纸条。涉及伙食、操练、发饷各一张——都是底层的真实诉求,说明士兵们开始相信这个渠道了。举报一张——涉及私藏物资。建议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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