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于高坡之上,银甲在夕阳下被染成凄厉的暗红。他手中的马鞭紧紧缠在手腕上,勒出了一道深红的印痕,但他浑然不觉。
风从关外吹来,带着关外鞑子的腥膻味;风从关内吹来,带着大明故土的尘土气。
他夹在中间,像一枚随时会被碾碎的棋子。
“借清兵以平流贼……”吴三桂在心中默念着这个计划。这是他唯一的出路。可谁能想到,那个远在北京、本该在煤山自缢的崇祯皇帝,竟然御驾亲征到了这里?
而且,还带来了那支传说中“只知将军令,不知天子诏”的神机营?
“报——!”
探马滚鞍下马,盔甲撞击声打破了死寂:“将军!关上下来一队人马!领头的大旗……写着一个‘法’字!是法正!”
吴三桂瞳孔骤然收缩,眼底闪过一丝惊疑。
法正。
这个名字最近在军中如雷贯耳。无论是权倾朝野的洛阳信,还是老将王在晋,哪个不是人精?可都在这个法正手里,走不过一招。此人手段之狠辣,心思之深沉,令人胆寒。
他来干什么?是来宣旨赐死?还是来督战?
“列阵!”吴三桂低喝一声,手心渗出了冷汗。
关宁铁骑阵前百步。
法正骑着一匹乌云踏雪驹,身后是三千名身着黑甲、背负火铳的神机营精锐。他们没有呐喊,只有整齐划一的呼吸声,像一片黑色的铁壁缓缓压来。
法正在距离吴三桂五十步处勒马。
他没有下马行礼,甚至没有抱拳。在全军注视下,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封,那是户部特制的封条。
“刺啦——”
法正撕开封条,手腕一抖。
“哗啦——”
那不是普通的纸张,那是大明宝钞。一叠叠面额一万两的银票,如同漫天飞雪,洋洋洒洒地飘落在吴三桂的马前。
风卷着银票,在尘土中翻滚。几张银票甚至贴在了吴三桂的战马鼻孔上,马匹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吴三桂低头看去,瞳孔猛地一震。
一万两一张。满地都是。
“法指挥使,这是何意?”吴三桂强压下心头的震动,声音有些干涩。
“何意?”
法正冷笑一声,手中的马鞭遥遥指向关外的黑暗,“吴将军,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看看城墙外,李自成那几十万流贼,那是人吗?那是畜生!他们进了北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