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盯梢、账册被藏匿,心中还只是泛起一丝怒意,觉得江南官吏太过嚣张;可当看到两淮盐商二十年偷漏盐税一千三百万两,漕运克扣粮食、侵吞修河银,赃银数额触目惊心时,他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怒意再也压制不住,胸口剧烈起伏;而当看到江南贪腐网络直通京中宗室、勋贵,半数世家与京中权贵联姻分赃,联手架空朝廷时,崇祯帝猛地闭上双眼,将密奏按在御案上,良久不曾说话,脸上满是痛心与愤怒。
他励精图治,夙兴夜寐,每日批阅奏折到深夜,节衣缩食,缩减宫中开支,只为充实国库,稳固江山,想要挽救大明于危亡之中。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心守护的江山,最富庶的江南腹地,竟然藏着如此巨大的烂疮,这群蛀虫,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地方小吏,联手蚕食国家根基,把朝廷的税银、百姓的血汗,尽数装进自己的腰包,让大明陷入国库空虚、民不聊生的境地。
站在殿下一侧的诸葛亮,身着青色朝服,身姿挺拔,面容肃穆。他早已察觉到江南的隐患,也多次向崇祯帝进言,提及江南贪腐的危害,可他也没想到,江南的局势已经糜烂到这般地步。法正与王承恩在江南撕开的,从来都不是几个贪官的小案,而是大明两百余年来,最深、最大、最致命的一块烂疮,这块烂疮,不除,国将不国;除之,又极易引发江南大乱,进退维谷,凶险万分。
文华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崇祯帝的脸上,映出他眼底的疲惫与决绝。许久,崇祯帝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冷静与隐忍,他看向殿下的诸葛亮,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先生,江南之地,动不得,也不动不行啊。”
诸葛亮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而恳切,一字一句道:“陛下圣明,江南之事,早已积重难返,动与不动,皆有天大凶险。臣以为,动慢了,贪腐不止,国帑持续流失,国库愈发空虚,北方军饷无以为继,各地灾荒无银赈灾,长此以往,百姓怨声载道,江山迟早会被这群蛀虫拖垮,中兴大明,终究只是一场空谈;可若是动快了,江南世家、盐商、漕党、京中勋贵抱团反抗,凭借百年积累的财富与私兵,煽动地方百姓作乱,江南半壁即刻陷入战火,漕运断绝,盐课尽失,朝廷失去财赋根基,局面将彻底失控,甚至会动摇国本。”
他顿了顿,继续为崇祯帝剖析利弊:“故而,江南肃贪,万万不可急功近利,也不能畏缩不前,必须谋定而后动。要以‘稳’为核心,慢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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